深渊里一片死寂。

先前震得人头皮发麻的疯狂诵经和咆哮，连同那座转了三万年的巨大石磨，全没了。

只有规则熔炉那吞天噬地的旋涡，在慢慢缩，隐去。

空气里，腥臭和药香都散了，只剩下昆仑墟万古不变的冰冷。

城墙上，数万具干瘪皮囊化作的灰烬，被风一吹，簌簌的往下掉。

洛长生的无头尸身，像一截被榨干了的烂木头，被路凡踩在脚下，没了动静。

苏雅、楚潇潇、叶婉清、姜以妍四人，站在路凡的虚影后面，看着这神罚一样的场景，心里那根弦松了点。

赢了。

又一次。

用一种她们想都想不到的粗暴方式。

楚潇潇看着路凡那不算高大、却足以撑起天的背影，桃花眼都快化了。

这就是她的主君。

从不解释，从不防御。

敌人亮出底牌，他便掀了桌子，连人带桌子，一起扔进炉子里当燃料。

这种不讲道理的强大，让她浑身发抖，差点跪下。

不过，路凡的虚影没有转身。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冰雾，死死盯着深渊最底部。

那里，石磨崩碎的废墟中，一截三寸长的暗黄色枯骨，透着淡淡的金光，正慢慢浮现。

一股很淡，但比这里所有东西都霸道的意志，从那截枯骨上散开。

就是这股意志，让它在规则熔炉的吞噬下活了下来。

路凡的视网膜中，刺目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帝皇级法则残留！】

【附着物判定：帝血！】

路凡的虚影动了。

他一步跨出去，化作流光，直接朝着深渊底部坠去。

“陛下！”

苏雅下意识惊呼，四个女人连忙跟上。

深渊很深，越往下，那股帝皇威压就越重。

很快，五人在了废墟上。

近在咫尺。

那截枯骨静静躺在碎石之间。

就是一截人的指骨。

表面全是细的裂纹，但金光就是从裂纹里透出来的，好像不会坏一样。

在指骨顶端，凝固着一滴早已干涸的血珠。

血珠暗红近黑，里面好像有山河日月在动。

“姜以妍。”

路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陛下。”

姜以妍已经到极限了，但还是没犹豫。

她摘下脸上被鲜血浸透的绷带，露出一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眼睛。

真理之眼，再次全力发动！

“嗡——”

她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一片由法则线条组成的代码海洋。

而眼前这截指骨，则是这片海洋中，一个没法解析，没法定义，权限高得离谱的……乱码！

“噗！”

就看了一眼，姜以妍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被叶婉清一把扶住。

“看……看不透……”

姜以妍捂着疼得快裂开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带着发现真理的狂热。

“它的存在……不符合昆仑的规则！它是外来的！是……镇压！”

“它本身，就是一道封印！”

镇压？封印？

路凡眼底的紫金雷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为难姜以妍。

他伸出混沌剑气凝成的右手，直接抓向那截指骨。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指骨的时候。

“昂——！”

一声霸道的龙吟，突然从那滴干了的血珠里炸响！

一道由帝皇意志凝成的黑色龙影，从血珠中咆哮而出，张开巨口，狠狠咬向路凡的手掌！

这股意志，不容挑衅，不容触碰！

敢伸手的，便要承受龙噬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