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难道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1 / 2)

欺世游戏 不祈十弦 1688 字 6天前

「————地狱变。」

明珀重复着这个略显阴森的称号。

他看过这个故事。

那是芥川龙之介所写的短篇故事,《地狱变》。

故事里讲的是平安时代的日本,画师良秀受雇於堀川大公,画《地狱变》以描绘地狱惨状。但他卡在了最後的环节上————「华丽香车中贵族女子被烈火焚烧」这一幕,他没有见过烧着的香车,因此无法想像。

良秀求堀川大公烧一辆昂贵的香车让他写生————大公恰好因凯觎良秀之女被拒而怀恨在心,於是大笑着应充。结果当夜,那华贵的香车点燃,车内的锁链里锁着的竟然就是良秀自己的女儿。

良秀瞬间崩溃,但又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绝对不可能对抗大公的权势。可那一瞬间,他内心的悲痛、凄惨催生了他的艺术狂热,让他仍然决定要完成自己的作品。

於是他面含悲欣、一动不动地凝视自己唯一所爱的女儿在火中挣紮至死。

一月之後,《地狱变》屏风终於完成,震惊世人。

那确实是如人间炼狱般的惨景,看着那屏风都仿佛能听到地狱中的哀嚎。

画成当晚,良秀在自己的画室中悬梁自尽。

「都是有关父亲、女儿与艺术的故事啊————」

明珀呢喃着。

大公的滔天权势,良秀无法动摇————那欺世游戏的无尽痛苦轮回,难道千鹤子和她的父亲就能反抗了吗?

若是不脱离游戏,就要始终在这地狱油锅中沉浮;可就算是脱离了游戏,那也只不过是闭目塞听、掩耳盗铃。

尽管改写了悲剧的诞生之因,但这脆弱的时空————让他们只需稍微扰动,就会再度坠入欺世游戏。

为了守护自己的财产,甚至————是为了守护自己重新成为欺世者的可能性,孤身一人沉沦於地狱的「悖论」,却要拼尽全力的活下来。

明珀并不确定,如果悖论被彻底击败、这个晋升副本完全瓦解之後,这「复活的欺世者」如果再度死亡,还能不能成为欺世者。

他究竟是只失去自己全部的财产与称号,亦或是连成为欺世者的可能性都会被剥夺?

明珀并不知道。

千鹤子肯定也不知道。

她的晋升游戏,正好撞上了她父亲的「悖论」所形成的副本一这是非常容易猜到的事实。

毕竟在没有酒神龛的情况下,称号的继承只有一种可能:欺世者可以通过在晋升游戏中击败「悖论」,继承对方的唯一性称号。

就像是明珀继承到了「弗兰肯斯坦」,艾世平继承到了「战车」一样。

而千鹤子,就是从她父亲那里继承了周之青铅级别的唯一性称号,「地狱变」。

「你的父亲————」

明珀摸了摸千鹤子的头发,低头轻声问道:「他在看到你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

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千鹤子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她深深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指节都因过於用力而发白。

「他————哭了。」

良久的沉默过後,千鹤子用略微干哑的声音低声着:「爸爸像是发了疯一样。他哭着跪在地上,跟我离开这里,千鹤子」。但又不住的摇头,甚至打自己的耳光,「千万不要退出游戏」,可又什麽都不————又是止不住的哭————」

女孩擡起头来,看向明珀。

她的瞳孔中没有眼泪,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爸爸哭泣————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为什麽。

「因为他什麽都知道。」

明珀声音低沉。

那磁性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又像是魔鬼的诅咒:「他知道————你如果继续沉沦在这个游戏中,早晚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但同时————他也知道,被「自己」抛下会是怎样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的你一样。

明珀这句话并没有出口,却已然烙在了千鹤子心中。

「可他又不敢把一切都告诉你————因为那样的话,你或许会不敢离开。就算离开,心中也会有不安、有忧虑。终有一日会再度回来这里。」

一而代价就是,「你」现在被留在了这里。

而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离开了。

「他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的逃出这个游戏————这就是他的愿望。为此,他并没有阻止自己的女儿坐上香车————让你杀死了他,继承了他的称号。」

他未必不把你当做是自己的女儿。

一但你就是被牺牲掉的那个。

「怪不得————是地狱变啊。」

明珀感慨着。

不得不,欺世游戏的称号分发确实有法。

千鹤子的父亲能得到这个称号,也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对千鹤子的爱无疑是真实的,要坐视她踏入地狱的那份痛苦也是真实的————与此同时,决定放弃她,来拯救自己的女儿的那份冷酷也是真实的。

听到明珀的话,千鹤子变得愈发痛苦。

绿色的辉光从她瞳底渗出那是均衡领域的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