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雷(1 / 2)

「我找人查过文老狗,他原先有个徒弟,偷偷摸摸在商行货仓深处传功教导……」

柳玉峰缓缓走上擂台,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陈成。

「就是你子吧?」

陈成没有接话,甚至没有丝毫神色波动。

「文老狗原先还有个女儿,那身段,那皮肤,和沈宓都有一拼,柔、润、软……可惜啊,最後连全屍都没找回来。」

柳玉峰将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不动,确保只能让陈成听见。

「文老狗原先追杀过我一段时间,如今风水轮流转,我的实力越来越强,他却江河日下,已经连直面我都不敢!」

「先前暗戳戳坏了我跟沈宓的好事,此刻要见真章了,却让你子出来对拳,这和让你送死有什麽区别?」

柳玉峰嘴上着这些与对拳无关的话,双眼却始终紧紧盯着陈成。

他很精明,已经察觉到,提及文老能影响陈成的心态。

他故意这些,就是为了破坏陈成的心态,扰乱陈成的心神,令陈成难以专注。

「我也不怕挑明了告诉你,我和文老狗的事儿,没完!今日,就先拿你开刀,完事再慢慢收拾文老狗和沈宓,嘿……」

「轰——」

一声滚滚雷音毫无徵兆地骤然响彻。

周围众人纷纷举头望天,面露诧异,「这隆冬时节,何来雷音?」

下一瞬。

陈成腾身而起。

脚下擂台应声炸裂,无数碎屑扯着白气迸射如霰。

身形已在半空,双腿筋骨齐鸣,节节炸响,仿佛脚踏高天雷霆。

霎时间,雷音再现。

声声交叠,滚滚如潮。压得人耳膜发颤,心脏都跟着那节奏狂跳。

众人目光齐刷刷扭转过来。

与此同时,柳玉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目光捕捉到陈成腾空的刹那,心神已做出正确决策,必须全力闪躲,暂避锋芒。

然而。

陈成的速度,比他柳玉峰的念头更快!

其心神方一颤动,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动作。

陈成整个人已在半空旋身拧转,腰腹极致发力,脊椎如龙,将全身劲力节节传递至右腿。

腿锋随拧转之势,甩至柳玉峰头顶上方时,已挟入整个人腾空而起的力量、拧身旋转的惯势、周身血气的加持、太极瞬劲的爆发——

像一杆自九天之外掷来的雷矛,贯穿长空,挟万钧之力,悍然劈。

这一下,不止是柳玉峰,现场竟无任何一人能看清。

但那滚滚雷音清晰入耳,那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骨髓,却能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那种最纯粹的暴力,以及最极致的速度。

「嘭——!!!」

空气被极速拉扯、碾压,在柳玉峰头顶上方,倏地坍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怪异涡流,像一方微型黑洞,将那里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都统统攥紧、一并劈。

而在那涡流形成的瞬间。

柳玉峰的脑袋,像是被天雷劈中的朽木,毫无悬念地爆碎当场。

没有惨叫。

没有挣紮。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

血浆、脑浆、碎骨、眼珠、烂牙……朝四面八方喷溅,成阳光散射状,近乎均匀地铺满整个擂台。

那无头屍身还站在原地,晃了晃。

下一瞬,其膝盖像是被从内部爆烂一般,直挺挺跪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全场再无声息。

连那风都停了,连那云也定住。

天光不,四下皆暗。

唯有那道身影,立在擂台中央,缓缓收腿,周身白气蒸腾,如神如魔。

良久。

陈成迈开脚步,转身走下擂台。

众人只觉眼前那片凝固的天地,仿佛被什麽东西轻轻戳破。

云层缓缓飘移开去。

日光下,照得满地猩红愈发刺目。

「啊——!」

终於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惊叫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炸开,撕裂了长久的死寂。

「玉峰哥——!」

顾岚安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就在刚才柳玉峰提出要和她在一起时,她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哪成想,就这眨眼功夫,孩他爹已经成了一具屍体。

「死……死了!?玉峰他……他就这麽死了!?」

顾恒瞠目结舌,腰膝发软,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具跪着的无头屍身,喉结剧烈滚动,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一腿!

就一腿!

脑袋一整个都没了!

顾恒越是清楚柳玉峰的实力有多强,此刻便越是不敢相信眼前这结果。

更重要的是,柳玉峰一死,对拳胜负已分。

这意味着,他顾恒将会失去手中最最重要的一块商牒。

他万通商行的半江山,会彻底坍塌,後续的连锁反应,他已经不敢深想。

浑身像被抽空似的,完全软在椅子里,再也动弹不得。

周围,各间厢房内,此刻亦是惊呼不断。

「那是什麽腿法?我都没看清,只听见雷声,柳玉峰人就没……不对,脑袋就没了!」

「太强了……我与柳玉峰对拳,一招就败给了他……」

一个青年武者瘫坐在椅子上,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若换做是我与这少年对拳,那一脚,怕是能把我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杀伐果断,狠辣决绝,那种事……这少年绝对干得出来!」

「这种人,万万招惹不得……往後再与永盛行打交道,咱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了这麽半天,那少年到底是谁?看着面生得很……」

「肯定是内城排名靠前那些大武馆的天才弟子,咱们哪有机会见得着?」

几个东家的目光扫过彼此,都是外城同行。

「内城大武馆,有传授这种腿法的吗?我连听都没听过……」

「嘶……你这麽一……」

一个先前赢下对拳的中年武者,眯着眼,细细回忆,忽然神色一动。

「刚才那一腿,倒是让我想起多年以前,『风雷派』有一招从天而降的腿法!」

「宗派武学?那我们就更接触不到了……」

众人苦笑摇头。

「武道宗派,那根本不是我等普通人该考虑、能考虑的。」

「幸亏沈老板刚才没选我家商行……」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东家,长出一口气,擡手抹了抹额角,才发现已经沁出冷汗。

其余几位东家,莫不如是。

但凡刚才沈宓选了他们任何一家,被选中的商牒,都断然保不住。

一时间,这些东家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顾恒。

看到顾恒那张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的脸,这些东家们心里,竟都有些暗爽。

同行之争,素来如此……

「要是这麽,咱们这些挂职武者,岂不是都要感谢沈老板的不杀之恩?」

「谁不是呢?」

周围的武者们,此刻也皆是满脸劫後余生、惊魂未定之色。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成刚才那一腿的含金量,若换他们上,每人再多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成那踢爆柳玉峰的一脚,实际上并不是踏雷功的真正威力。

此刻,陈成的踏雷功才刚刚入门,他只是能完美施展出腿法招式,但这门功法的本质威力,却须在後续的锤链中慢慢提升。

刚才那一脚,只是陈成自身的太极劲,配合踏雷功的腿法招式爆出。

这意味着,随着踏雷功的锤链进度增长,同样的一脚,力量还将持续增涨,达到更加骇人的程度。

主厅那边。

沈宓别过了头,不敢直视擂台。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不知在想什麽。

几个胆的书吏,早已腿软得站不住,缩在吴湛身後,深深垂着头,眼皮都不敢往上擡一下。

偶尔有谁控制不住,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响得格外清晰。

吴湛倒是还能端坐原位。

只是他握在座椅把手上的双手,已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尽量控制着呼吸,不想让人看出他内心的惊骇,可胸膛起伏的幅度,还是出卖了他。

他毕竟是文官,眼前这种场面,实则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