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暗涌(1 / 2)

掌锋碾下,皮肉崩摧。

就在陈成手掌贴上去的一刹那,缠布魔的左脸,整个轮廓都消失了。

颧骨坍陷,猛地向内凹进去一大片。鼻梁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被压得完全闭合,软骨和皮肉一起塌进颅腔。眼眶向内坍挤,那只幽红的左眼瞬间爆开。

下颌骨从中间断开,彻底歪朝右侧。巨口之中,淩乱参差的利齿纷纷崩碎,四散飞溅。

那层连精铁长刀都砍不破的死灰色皮肤,就好像糊墙的草纸,干透之後片片崩裂。

最後崩烂成无数碎屑,被掌风扯着,打着旋向後飞卷而去。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明劲瞬爆造成的效果。

前所未有的鼎盛暗劲收束成一点,在皮下内爆,辅以透甲、崩雷双特性加持,内爆效果恍若无数天雷,同时引爆。

原本有皮肤兜着,内部爆烂的东西,多少还有个拘束。

但此刻,崩烂的皮肤碎屑尚未飞远,那些东西便紧随其後,被掌风扯着,混成一道暗红色的激流,射出数丈之外。

暗劲似乎犹未消解,继续在那道激流之中内爆。

将那些东西,爆成更加细碎的微粒、游丝,最後在风中化作一蓬蓬糜雾。

下一瞬。

陈成翩然地,身形向後飘了一段距离,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污秽。

月光洒,雪雾渐散。

缠布魔还站在那。

只是它的脖颈以上,已经空无一物。

那颗格外巨大的脑袋,被陈成的一巴掌,彻底抹掉。

颈椎的断口参差不齐,碎骨茬子戳在灰白色的筋肉里,像被掰断的老树桩。

腔子正中央,一股灰白色的浆液正在往外冒,稠得像隔夜的粥,泛着气泡,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

一息。

两息。

那丈许高的身躯终於还是倒了下去,像一座高塔在失去顶冠之後,终於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彻底坍塌。

轰然一声,积雪炸开,地面微颤。

现场死寂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从山坡上掠过,呜呜的响声,终於将王鹏呆滞的目光唤起一丝神采。

他像是大梦惊醒般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缩一扩的瞳孔中,陈成的身影,连同远处竖插的木盒早已不在。

只有那具怪物的无头屍身,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太……太强了……那种力量绝不是寻常武者所能拥有的……」

沈纯也才刚回过神,声音颤得厉害。

双手十指无意识地抠进了冻土里,冻得骨节发青,却浑然未觉。

她的心神深处,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不敢相信。

「老王……老王……」

杜文顺已经坐了起来,一边猛咽口水,一边忍不住颤声嘀咕:

「那……那是一位秘传武者吧?他是不是认识你?要不然怎麽会救我们两次?要是没有他,我们早完了……」

「不认识……」

王鹏讷讷摇头,缓了缓,又沉声补了一句:

「你别瞎猜,也别瞎传,人家有意蒙面换装,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我们受人救命之恩,先不报答什麽,至少别给恩人添麻烦!」

「嗯,是这理儿!」

杜文顺重重点头,原本还想问那木盒怎麽办,硬是把这话给憋了回去。

这时,数道极速飞掠的劲风呼啸声传来。

正是庞清元带着几名诛邪红甲赶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有刚刚经历战斗的痕迹,其中两人还受了些轻伤。

「这……这是何人的手笔?」

庞清元的目光在那具庞大的无头屍上,不只是他,身後几名诛邪红甲眼中,也都充满了惊疑之色。

旋即,他们的目光齐刷刷从屍体上,转向王鹏和杜文顺。

「我刚醒,不清楚。」王鹏摇了摇头。

「我……我压根没敢看……」杜文顺缩着脖子,脸上依旧毫无血色。

庞清元目光扫向另一边。

张文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沈纯的状态亦是极差,只不过,意识还清醒着,她不可能没看到。

「沈纯。」

庞清元沉声问道:

「是何人斩了这头缠布魔?」

「回庞大人……」

沈纯定了定神,一脸认真地道:

「我不认识那人……但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白衣如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此言一出。

王鹏和杜文顺暗暗对视了一眼。

看样子,刚才王鹏对杜文顺的那几句话,也被沈纯听进去了。

不给恩人添麻烦,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庞清元和他的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眼底皆有思忖之色,像是真在猜那俊美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

婚宴这头。

陈成赶回来时,新郎敬酒的环节已近尾声。

但,主桌的主位,始终给他留着。

一见他进门,周龙便简单应付了一

将他带到主桌主位坐下後,周龙才又回去继续敬酒。

「阿成,你上哪去了?」

李氏也坐在主桌,紧挨着陈成的左首位。

「有个朋友给我带了点外地特产,我去取了一下,顺便闲聊了一阵。」

陈成此刻已经换回原先的衣服,并且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包着木盒的粗布,也已经被他扔掉,那粗布上有血迹和冻土的痕迹,不能留。

「特产?」

李氏瞥了一眼陈成竖放在他们座位中间的那个扁长木盒。

盒身看着朴实无华,乌沉沉的,隐隐透出金属光泽。

是什麽特产要用这样的木盒装?

李氏眼中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儿子想自然会,儿子不提,她便不问。

随後。

主桌众人开始轮番给陈成敬酒。

新娘的母亲最是热情真诚,其他几位重要宾客也都对陈成毕恭毕敬,气氛倒也融洽热络。

周龙敬完其他桌的酒,虎妞也跟着张罗完,二人回来後,主桌的气氛便更好了。

陈成长时间超高强度闭关修炼下来,也是难得放松一次。

他与周龙呷着酒,聊了很多时候的事情,虎妞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他们的童年并没有多少阳光,却并不缺少值得回忆的东西。

所处位置不同,再回首,亦有不同的滋味。

「成爷!我来敬你一杯!都是苦槐里出来的,还望成爷赏脸……」

曹八斗端着个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他此刻脸色潮红,目光迷离,看样子是没少喝。

所谓酒壮怂人胆。

在旁人看来,他曹八斗是喝多了,才敢过来敬酒。

陈成却发现了他背後的动作,懒得点破,赏脸,自是不会。

见陈成没有举杯,曹八斗并无恼意,继续笑呵呵地往前凑,也不插嘴,就硬杵在陈成旁边。

片刻後。

一只手从曹八斗身後探了出来。

那手略显乾瘦,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够不着。

它贴着曹八斗的衣摆,一寸一寸往前挪,终於在那个竖放的木盒上。

五指捏紧顶端,用力一提……

木盒纹丝未动。

旋即,第二只手伸了过来,十根手指死死捏着木盒上端的两个角,用尽全力,猛地往後一拔……

木盒依旧纹丝未动。

继续拼命用力了几息,那双手已然指节煞白,指盖泛青,手背筋脉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