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瞬杀(1 / 2)

曹兆迅速来到曹淼身边,附耳私语了几句。

曹淼脸上无甚波澜,只是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双手,忽地绷紧,甚至有些发颤。

而这个细的动作,周围几人都看在眼里,秦香芸也不例外。

「洪大人……」

曹淼压着嗓子,缓缓起身:

「家里出了点急事,得尽快赶回去处置。眼下实在不便久留,万望见谅。」

「曹师傅既有急事,速去便是。」

洪金海应了一声,完便侧目瞥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庞世勋。

庞世勋的脸色有一瞬极不自然,但很快便平复下来,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

他似乎知道曹兆带来的消息。

可他真正在意的是,曹兆会不会受牵连,继而牵连到自己孙女,乃至整个庞家。

大族联姻,最怕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又不由地在了陈成身上,如若事态失控,两个月後的约定……

另一边。

曹淼在陈成和曹兆的搀扶下,快步朝大门外走去。

庄妆紧跟在他们後面。

後方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在曹淼身上。

此刻这位须发皆白的老武师已经尽量挺直背脊,可还没走几步,便被剧烈的咳喘压弯了腰,再没直起来过。

一时间,现场议论纷纷,暗流隐隐。

……

马车上。

曹淼胸口剧烈起伏,气息还没喘匀,便急急追问:

「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曹兆看了眼陈成和庄妆,嘴唇动了动,似有迟疑,此事原不该让太多人知道,可眼下,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馆主他老人家遭了偷袭,三天前在苍应猎庄下的伤势,严重恶化。我来传话时,他老人家刚被擡进内院……」

曹兆把声音压到极低:

「我亲眼看到,他老人家浑身是血,已经没有意识了。」

「怎麽会?」

曹淼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声音都有些发颤:

「凶手是谁!?竟敢在内城行凶!?」

「是红月余孽的一个首脑。」

曹兆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当时,赵天来和顾楷燊二位师兄陪着馆主,他们亲口的,袭击者是个头戴斗笠,身缠黑布的怪人。」

「红月妖人进到内城来了!?」

庄妆秀眉紧蹙。

就连陈成的心头都为之一沉。

内城最大的优势,就是安全,这也是陈成最看重的东西。

可如今,红月余孽的首脑进了内城,混乱与危险势必接踵而来。

而更重要的是,龙山馆主和上院两位传功师傅之一的曹淼,都已经受了重伤,自身都难保,还拿什麽庇护门下弟子?

陈成脑子转得极快,瞬间看透这一层,已经开始考虑後续该如何应对。

「为何又是我龙山馆?」

曹淼剧烈咳喘,嘴角已有血迹渗出:

「先前在南外城,叶阳也是被此人偷袭的……」

陈成和庄妆面露担忧,刚要开口询问他的伤情,却被他擡手制止。

现在显然不是谈论他伤情的时候。

「具体为何谁也不清……」

曹兆眉心紧皱道:

「赵师兄,可能是因为当初官家剿灭红月庵时,我们龙山馆出力最多……」

「顾师兄则认为,红月余孽要找的东西,或许与我们龙山馆有关。」

曹淼闻言,便自沉默下去。

很显然,这两种可能性,他都已想到,除此之外,很难再有别的解释。

片刻後。

曹淼再度开口:

「陈成,庄妆,你们两个先下车,各自回家去……近期都别再回上院。」

「是。」

二人当然明白曹淼这是在保护他们。

此次变故太过巨大,直接关乎到龙山馆的存亡,在馆主重伤的情况下,局面极有可能彻底失控。

曹淼不希望他们被卷入漩涡。

况且,即便局面能控制住,也很难保证红月妖人不会再次出手。

远离龙山上院,绝对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至於曹淼和曹兆,他们不能走,或者,他们走不了。

曹家与龙山馆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下车後。

陈成直接回家,庄妆则去找她姑父於封了解情况。

二人约好隔天见面,互通消息。

陈成回到家後,第一时间,就进入药房,将自己的重要资源和底牌,全都仔细盘点了一遍,并且分门别类放好。

日後一旦出现重大变故,确保能第一时间带上最重要的东西,背上老娘就走。

而在盘点整理的同时,陈成又往自己身上藏了数包毒粉,以及数种暗器。

那一匣毒蜂针更是被他贴身藏好,危机解除之前,绝不离身。

整理暗器时,他又注意到了当初从余安身上获取的那块铁疙瘩,约莫鸡蛋大,表面呈现不规则凹凸。

先前他就仔细捣鼓过,完全不清楚这是个什麽东西。

此刻他也只是将之与暗器放在一处。

随後。

他又将那个装有玄铁宝弓和一袋玄铁弹的木盒拿了过来,平放在桌案上。

这把玄铁宝弓,除了威力惊人外,还有诸多机巧关窍。

其弓身并非一体铸成,而是由三节精钢关节咬合而成。

握把居中,两端各有一节弓臂,每节关节处都嵌着一道极细的铜箍,旋动时,卡榫入位,严丝合缝。

待到需要时,旋松铜箍,两节弓臂便可向外拉直,与握把成一条直线,关节处自动锁死,整把弓便成了一条笔直的玄铁棍,长约五尺有余。

此外,左右弓梢各铸成一片翎羽的形状,羽毛的纹路丝丝分明,边缘薄如刀刃。

每片翎羽根部都有一道暗扣,按住机关轻轻一旋,翎羽便从弓梢上脱下来,握在掌心,正是一对匕首。

匕身窄长,微微带弧,刃口开在翎羽的边缘,寒光内敛,刺出时悄无声息。

而将那对翎羽匕首对齐後,反向拧回拉直後的玄铁棍顶端,卡榫咬合,便成了一把长枪。

枪身整体长约七尺,比寻常大枪短了不少,却更精悍,也更便於陈成这种从没练过枪法的武者操控。

过去这几日,陈成专门抽时间练了拆卸组装,已经非常熟练。

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将各个部件迅速拆卸开来,再重新组装回去。

而此刻。

他从木盒里拿出一个腰袋。

那是专为翎羽匕首准备的,将两把匕首插入其中,往腰上一戴,不仅便携,而且极为隐蔽。

最後。

他换上了三天前,让李氏专门去外城找虎妞订做,并私下秘密赶工而成的,一套带有硕大风帽的黑袍。

随即他便离开家,直奔神仙楼而去。

刚才整理底牌时,他就已经想透了……如今,红月余孽入侵内城,龙山馆遭遇重大变故,天随时会塌下来。

而在这种状态下,平日里不起眼的一件事,一点问题,都可能被发酵成灭顶之灾。

为求稳妥,他必须要尽快将已知的隐患,在萌芽之前彻底掐灭。

未雨绸缪,先敌而动。

这是他从最微末时便始终奉行的行事准则。

……

通往神仙楼的主街上。

一列车队拉成长龙,不紧不慢地碾过青石板路。

这些马车大多奢华惹眼,只看外观便可知主人家身份不俗。

其中一辆车身黑漆描金,帷幔是上好的青霜锦,就连拉车的那两匹白马,也皆神骏非常。

车厢内。

秦香芸斜倚着软枕,眼眸半阖,神色慵懒。

詹慕白半跪在一旁,脊背微躬,双手捧着一块极为精巧的点心。

秦香芸稍稍张嘴,詹慕白便将那点心递到她唇边,等她咬下一口,便收回来,继续捧在手心。

来的路上,詹慕白一直在陪秦香芸谈论秦昭今天的表现,马屁拍了一路,算是把她哄得心情不错。

「香芸,我们相处已经有段时间了……」

詹慕白试探着换了话题,道:

「眼看着再过两个月就要武选了,我们之间的婚事……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入赘。」

「不急。」

秦香芸瞥了眼詹慕白那张俊脸,似笑非笑道:

「以你的根骨和悟性,剩下这两个月,与其惦记我秦家的秘传武学,不如努努力,争取凝成第七炷血气……只要你能成,我便答应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