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个锦衣男子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脑袋便像被砸烂的瓜一样爆开。
血肉和碎骨朝四面八方溅射,泼了他身后那几个随从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擦手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才歪斜着从椅子上滑落,砰地砸在地上。
“有敌袭——”
噗!
又是一声闷响,第二个人的头颅应声炸裂,尸体仰面倒下时嘴还张着。
随后,噗!噗!噗噗噗...
空地上接连响起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随着那些闷响,就会有一具断刃部战士的尸体倒地。
片刻之后,在场所有断刃部的人已全部毙命,只剩一个落在队伍最末尾的年轻护卫吓得魂飞魄散,
一路凄厉地尖叫着救命,连滚带爬地朝城内狂奔而去。
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只有那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瞪大了眼,就在刚才,他似乎看见了一道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从那些尸体之间飞速掠过。
而此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忽然扶住了他的肩膀。
年轻人抬起头,只见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不知何时已蹲在他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嘿,别发呆了,问你个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一时失语,只有那年轻人下意识地开口接住了话:“大人,您问。”
秦小四伸出大拇指朝断刃城的方向戳了戳:“断刃部在这片管事的,是什么境界。”
年轻人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对方问的竟然是这个,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是显相境强者断原。”
秦小四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显相境啊,也不知道我行不行啊。”
他站起身来,跺了跺脚,甩掉上面的血渍,“从断刃城到这儿,快马加鞭应该不到半个时辰。我要是你们,就赶紧拿上粮食走人。”
中年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搀着自己还在发懵的儿子,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大人,我们要是拿了粮食,便是坏了断刃部的规矩。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您今天能救我们,可您一走,我们这些小部落就遭殃了。”
秦小四睁开一只眼,偏头看着这个被压榨了大半辈子,却仍然在替明天担忧的中年汉子,宛如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断刃部,不会再有闲心管你们了。”
几人闻言一时有些发怔,没明白这个光脑袋年轻人的意思。不过后面的人显然没打算坐以待毙。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还愣着干嘛!赶紧拿粮!”
这一声像在干草堆里扔了根火柴,整个人群轰地炸开了锅。
方才还排得整整齐齐的长队瞬间乱成了一窝蜂,人们你推我搡地冲向那些摞成小山的麻袋。
中年汉子身后的族人们看得眼睛都红了,急得直跺脚。
“族长我们也拿粮吧!再不拿就全被抢光了!”
中年汉子望着那群状若疯狂的抢粮者,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断刃部战士横七竖八的尸体,牙关一咬:“拿!”
一众人冲进人群抢了粮,背起麻袋便要走。
路过那棵歪脖子老树时,中年汉子脚步顿了顿,看向那个仍旧半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秦小四,犹豫片刻,郑重地弯下腰去。
“多谢大人。”
秦小四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只见他身后每人肩上都扛着三袋粮食。
“怎么不多拿一些?”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个实诚的笑容。
“这些足够了。原本今年就是分这么多粮的。我们部落人少,离此地路途又远,每人能分到够吃一口饱饭的量便成了。拿得太多路上反而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