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见二人不走,那他就自己走。
他抬腿便往外走,步伐沉稳,袍角翻飞,头也不回。
吕臻见状,也连忙跟上吕骁的脚步,一路跑着追了出去。
杨侑、杨倓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二人从互相的眼神里,皆能看出满满的敌意。
那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敌意,是恨不得对方出门就被马车撞死的敌意。
什么兄弟,什么手足,在皇位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哼。”
杨侑甩了甩袖袍,冷哼一声便离开,步伐急促,脸色铁青。
杨倓目光盯着弟弟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对皇位的渴望。
非他不仁义,想要抢夺兄弟的皇位。
而是杨侑自己蠢笨,给了他机会。
若是没有西北那档子事,他又岂能去负责监国,从而往上爬?
一切都是杨侑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二人出了朔王府,各自上了马车,谁也不搭理谁。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口,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彻底地分道扬镳。
“在看什么?”
吕骁拍了拍吕臻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府门外,两辆马车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在看一对仇人。”
吕臻头也不回地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就是皇权啊,别是兄弟了,便是父子也能成仇。”
吕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
他不想去过多靠近皇权,一是杨广对他的知遇之恩,他无法谋权篡位。
二是这个东西太魔性了,古往今来,为了这皇位残杀的例子皆摆在那里。
谁也避免不了,谁也不会放弃。
那张椅子,把所有人的贪念、欲望、野心都吸了过去。
坐上去的人不想下来,没坐上去的人拼命想爬上去。
“父王的是。”
吕臻收回目光,低下头,垂下眼帘。
可他那微微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想到了先前灯轮那一日,从高处俯瞰,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整座东都城都在他脚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也很令人享受。
“唉。”
就在此时,吕晏不合时宜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长又重,活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头。
“你子才多大,整日唉声叹气,跟个老头一样。”
吕骁一把将儿子抓过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脑门,眼中满是笑意。
“父王别拒绝表兄们啊,往后他们就不来了。”
吕晏被夹着也不挣扎,只是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吕骁,脸上满是委屈。
一想到每次表兄们来府上,都会带两份糕点,他做梦都能笑醒。
现在可好,父王短短几句话,彻底断了他的糕点梦。
大表哥不来了,三表哥也不来了,他的糕点也没了。
“你娘让你少吃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跟个胖墩一样。”
吕骁点了点吕晏的肚子,软乎乎的,都快成胃袋了。
这孩子再这么吃下去,真成球了。
“能吃是福,外祖父的。”
吕晏拍了拍肚子,使劲往里吸了吸,尽可能让其收回去,可那肚子还是不争气地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