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看着都到齐的族人,全部算上,不超过五十人。
当初来了四百多人,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其中一大半的都是伤残,这些会伴随他们后半辈子。
陈冬生拱了拱手,“诸位叔伯兄弟,这些年你们跟着我,辛苦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眼眶当即就红了。
到底,他们都是庄户人家,土里刨食,没什么大本事追随陈冬生来到边关,九死一生。
不害怕是假的。
不怨也是假的。
可当陈冬生一声辛苦了,他们这些不易得到了发泄,有人低下头抹了把脸,有人呜呜哭泣,也有人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
陈冬生没有急着话,等他们缓过劲,才继续:“这些年,你们冲锋、哨探、斩获的功劳我都记着,造了家丁功册,都已经递交上去了,你们的功劳不会少一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陈冬生继续道:“我要回京赴任,不能把你们都带上,现在给大家伙两条路,至于要咋选,你们自己拿主意。”
陈大柱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哪两条路?”
陈冬生停顿了一下,道:“第一条路,就是留在边关,一切不变,跟着原先的将官干。”
陈知焕可不想选第一条,急切问:“大人,那第二条路是啥?”
“第二条路就是回林安县,你们几乎都有军功,我保荐你们当杂流官,在衙门里谋个差事,当然,如果想去府城,也能安排,不过这些吏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安排到位的,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只要有空缺,就能让你们补上。”
这话一出,有人激动道:“那还用选,当然是回林安县。”
“不错,咱们离家都十多年了,孩子都成亲了,有些人连孙子都出生了,都不年轻了,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年好活,能回家陪着家人,还能给衙门办事,体面,太体面了。”
“可不,咱们要是回去,那也是衣锦还乡了,还从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吃上公家饭了,都能挺直腰杆了。”
是啊,别看衙门里的吏不起眼,对普通百姓来,那就是大出息了。
人群中虽然大多数人都了要回去,陈冬生还是一个一个询问,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
问到陈知焕的时候,陈知焕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大人,边关需要咱们陈氏族人吗?”
陈冬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陈知焕这话其实问的是需不需要陈氏族人继续守在这里,稳固他打下来的根基。
陈冬生清楚,陈知焕或许想不到这一层,但老族长和陈知勉肯定想到了,无论他们什么心思,起码是在为族中长久打算。
其实,族长一家子能为族里谋划到这一步,甚至到了牺牲的地步,这一点,令他很佩服。
陈冬生笑道:“不需要,朝廷那边可能更乐意看到陈氏族人都离开。”
这话得明白,陈知焕便不再多问,点头道:“那成,我也回林安县。”
陈冬生并不意外,在场的族人,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