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梅白辞下朝后,远远便看到那块木牌挂在门口。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不经意朝身边的侍卫道:
“今日茶楼的核桃酥看着不错,买些回去给太子妃。”
侍卫颔首领命。
回到东宫后,梅白辞屏退左右拆开油纸,拿起一块核桃酥轻轻掰开,里面果然夹着张字条。
字条上是柳青云的字迹,笔锋苍劲:
火铳备妥,五日后,寅时二刻,东城门。
郁桑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这才抬眼看向梅白辞。
“五日后,凌晨三点半。”
梅白辞颔首,默了一瞬,抬眼,“,那天你去地窖先将母后救出来,救出来后送其上回九境的马车。”
郁桑一顿,眉眼稍弯应道:“好。”
接下来的五日,过得既快又慢,快的是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查探路线、确认时辰、安排接应、演练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慢的是每一刻都像是在火上烤,焦灼煎熬,度日如年。
梅白辞照常上朝,下朝后便去茶楼门口看一眼。
郁桑常以散心为名,沿着皇宫西侧的宫道慢慢走着,时而驻足看花,时而倚栏远眺。
身后的两个侍卫早就习惯了她这些举动,只当她是闷得慌,并未起疑。
可郁桑的眼睛,一刻也没有闲着。
从拂罗宫到御膳房,哪条路最近,哪条路最暗,哪条路万一被人撞见可以迅速脱身。
她将这些一一记在脑中,回到东宫后便画在纸上,反复推演。
而九境这儿,三万精兵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晨风卷起旗帜,猎猎作响。
赵猛站在高坡上,视线扫过坡下黑压压的队列。
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金属触感,只觉惊奇无比。
这东西的威力他亲眼见过,虽不能人手一把,但分给军中箭术最好的一批士兵,足以撕开九商城的防线。
其中一护卫策马赶来,勒住缰绳,低声道:
“探子来报,九商那边毫无察觉,九商国主这几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镇国府上,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边境的动作。”
赵猛微微颔首,心里暗叹:这位九皇子,真是算无遗策。
……
梅景这边确实还不知道自己已身处险境。
他桌案的密报一封接一封,却全是关于镇国府的。
镇国军是他做梦都想享福的军队,这样忠心的军队若为他所用,他有何可愁?!
如今的他就像头饥饿的猛兽审视着猎物,眼底满是疯狂渴求。
“镇国军家眷已放归多日……”
他对身边的太监总管,声音却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那些将士们见到妻儿老,心思早就不在镇国府上了。
这柳青云现在就是笼中之虎,有牙无爪,翻不出什么浪来。”
太监总管躬身应道:“皇上英明!”
梅景靠回龙椅上,哈哈大笑。
“待朕将镇国军的人心彻底收入囊中,下一个就是柳青云的脑袋!”
“镇国府上下几百口人,朕,一个不留!”
他以为猎物已经被逼入绝境,只等他最后一刀。
却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来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