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你也很顺手,你最顺手。”(2 / 2)

林枝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墨痕。鞭身上的银白色纹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弯起眼睛,笑了。

“顺手。比紫电还顺手。”

紫电在腰间“嗡”了一声,带着一股“你再一遍试试”的劲儿。

林枝意赶紧拍了拍剑柄:“你也很顺手,你最顺手。”

紫电的嗡鸣声了下去,但听着还是不太高兴。

海族从没放弃过找她。

海皇曜沧这人吧,别的本事不,犟是真的犟。自打林枝意的气息在下界凭空消失那天起,他就没停过搜索。

手底下的人劝了八百回了。

“陛下,修仙界那么大,您这么找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大海捞针?本王连海都捞得起来,还捞不着一根针?”

这话得霸气,但实际情况比捞针还难。

海族的追踪术法和人族不一样,不靠推演,不靠掐指一算,靠的是血脉共鸣。

林枝意身上有海皇令,那里面封着曜沧的一缕精血。

按理,只要那缕精血还在,他就能感觉到她在哪儿,就跟自己的手指头在哪儿不用看也知道似的。

但“按理”这三个字,在修仙界基本等同于“别做梦了”。

上界和下界之间的界面垒,厚得跟两个世界中间砌了一堵长城似的。

海皇令的共鸣信号穿过那堵墙的时候,被削得只剩一口气,传到曜沧这儿,就剩个模模糊糊的方向。

东北方。

没了。

就东北方三个字。

东北方有多大你知道吗?

从上界的地图上看,东北方向覆盖了好几个仙域,外加一大片鸟不拉屎的无人区。

好几百个宗门,几万座山头,外加数不清的荒原和沼泽。

这范围,别找一个人了,找一支军队都费劲。

海族的大祭司跪在祭坛前,面前的贝壳大得像一扇门,贝壳表面有淡蓝色的光纹在缓缓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

那些光纹拧来拧去,最后齐刷刷指向东北。

但也只能指向东北了,再细就没了,跟指了个大概方向“那边,你自己找吧”似的。

大祭司盯着那光纹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把结果一笔一划地刻在玉简上,双手捧着呈给海皇。

那表情,怎么呢,就像厨子端上一盘菜,知道菜不咋地,但已经尽力了。

曜沧接过玉简,神识往里头一探。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祭坛已经悄悄在数自己的心跳了。

他站起来,走到祭坛边缘,看着

那些海水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还是怎么的,翻得比平时凶,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祭坛的石基上,溅起来的水花能有好几丈高。

海族的人全挤在,像海底长出了一片会呼吸的森林。

他们仰着头看着海皇,眼睛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您倒是句话啊”的焦灼。

曜沧把玉简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那玉简的边角硌着他的掌心,他也没松手。

他对着下方的海族,了一句。

“她还活着。”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跟石头似的,沉甸甸地砸进了海水里。

海水猛地翻涌了一下。

那一下不是风吹的,不是潮汐带的,是整个海洋同时松了一口气。

浪头从祭坛底下往外一层一层地推出去,推过珊瑚丛,推过海藻林,一直推到看不见的远方。

有海胆哭了。

有海马笑了。

有鲛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海神保佑。

大祭司站在原地,老泪纵横,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曜沧转过身,把玉简收进袖子里,大步流星地往寝殿走。

身后的大祭司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陛下,要不要派人往东北方向搜?”

曜沧的脚步顿了一下。

“再等等。”

“等什么?”

曜沧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海面,阳光透过几百丈深的海水照下来,在头顶晃成一片模糊的亮光,像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他在等那道被界面垒削弱的共鸣信号重新变强。

因为那道信号变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林枝意自己靠近了界面垒,要么她变得更强了,强到连界面垒都盖不住她。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等得起。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铁柱把那柄“联名款”剑做出来了。

实话,能做出来就是个奇迹。

他从北荒回来以后就把那几片蛇鳞锁进了库房里最安全的那口箱子里。

箱子上贴了三道封条,加了一把从万宝城买来的玄铁锁,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睡觉都不摘。

他师兄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欣慰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铁柱把整个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把那几片蛇鳞从箱子里面“请”了出来,双手捧着,跟捧个祖宗牌位似的,直奔万宝城最好的铁匠铺。

打剑的过程比铁柱预想的顺利。

蛇鳞磨成粉,掺进玄铁里,那铁水浇出来剑身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灰白色,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冷光。

就是那种蛇鳞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的、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光。

铁柱给这柄剑起名叫“蛇鳞剑”。

简单,粗暴,直抒胸臆。

完全符合他的起名审美,跟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然后他在剑身上刻了一行字。

那行字刻上去的时候,铁匠铺的老师傅都愣住了,锤子举在半空中半天没下来。

“铁柱&蛇族某道友联名款”。

他的师兄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生无可恋。

他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你管这叫联名款?人家同意了吗你就联名?”

铁柱理直气壮,眼睛瞪得溜圆:“人家不同意,我也可以先联啊。这叫诚意,你懂不懂?”

师兄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铁柱那张无比真诚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荒谬到一个人可以把“先斩后奏”得像“先礼后兵”一样正气凛然。

他不话了。

他觉得自己再下去,可能会被铁柱的脑回路带进一个永远出不来的迷宫里,然后在里面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