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宏源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文海的脸色非常严肃。
他没想到,郑强的老爹,竟然还有脸上蹿下跳的给他求情。
明知道自己儿子跟一个黑社会不清不楚的,那位郑老书记不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问题,反倒是想着给郑强脱罪。
这种做法,让王文海对郑光荣这个人也产生了质疑。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大家最讨厌的东西并不是犯错误,而是傲慢。
但很多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
或者说,意识到了也不想这么做。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傲慢。
面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集合众多力量一起教他做人,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他们付出代价!
“支队长。”
看到王文海满脸严肃的走过来,程兵连忙上前招呼着:“郑强已经送进审讯室了。”
“好。”
王文海点点头道:“走吧,过去看看这位郑大公子。”
说着话。
他一马当先的走进了审讯室。
如今是盛夏时节,空气中裹着松嫩平原特有的、来自湿地与草甸的湿润。
这栋苏式老楼墙体厚实,将午后的燥热挡在外面,只留下沁入骨髓的阴凉。
房间狭长,南北朝向,高窗上装着锈红的铁栏,几缕被杨树叶切碎的光斜射进来,勉强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墙面下半截刷着老旧的草绿色油漆,上半截是脱皮的米黄,水渍从墙角蔓延,勾勒出地图般的形状。
“支队长。”
看到王文海进来,审讯室里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看向了郑强,却没有说话。
“小柳,小李留下。”
身后的程兵开口点了两个人留下,剩下的人很快便离开了审讯室。
王文海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郑强。
整个屋子里,除了王文海和程兵,就只有郑强和两个民警。
一台华宝牌窗式空调在墙角嘶吼,压缩机间歇性颤抖,吹出的风时冷时热,混杂着铁锈、旧档案和消毒水的气味。
郑强坐着的审讯椅是铸铁的,焊死在水泥地上,冰凉硌人。
窗外大街上的车流声闷闷地传来,间或响起几声公交车的汽喇叭。
偶尔有火车汽笛声从遥远的编组站方向飘来,悠长、苍凉,穿过八月的热风,钻进这间阴凉的屋子,成为背景里最恒久的音符。
“郑强。”
王文海看着坐在那里的郑强,缓缓开口道:“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回来么?”
“不知道。”
郑强满脸无辜的说道:“我一个守法商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很显然。
这家伙是打算耍无赖了。
王文海对于这种情况早就有已经有了思想准备,闻言淡淡地说道:“郑强,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狡辩了,既然我们知道黄晓娟这个名字,你就应该清楚,当年的事情瞒不住了。”
听到王文海的这番话,郑强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变化,但很快却恢复了正常,他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王支队长,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晓娟,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了。”
“装傻是么?”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郑强,陆一波已经全部交代了,包括你杀死黄晓娟,还有他帮助你处理尸体的事情,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有意义么?”
“你胡说八道。”
郑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随即咬着牙说道:“陆一波这家伙是陷害,他是想要我死!”
“你们有仇么?”
王文海听到郑强的话,顺着他的话头说道:“为什么他一定要你死呢?”
“我……”
郑强一愣神,随即抬起头看向王文海。
他还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这么问自己。
“我不知道啊。”
郑强马上反应过来,对王文海说道:“可能因为之前他找我办事,我没有帮他吧。”
“哈哈哈哈。”
王文海直接就笑了起来,他看着郑强,毫不客气的说道:“郑强,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我们已经查了你跟陆一波很久,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们警方是一清二楚的,你这样抵赖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顿了顿。
王文海认真的说道:“就算你不说,别人也会说,你难道以为,会有人为了你而死扛着不开口么?”
听到王文海的问题,郑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起来。
他其实不笨,很多事情只不过是没办法,只能那么说。
可现在,王文海把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都给破灭掉了,郑强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的遇上麻烦了。
“郑强。”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这个人其实很讲规矩,你只要配合我们的调查,把陆一波那边的情况交代清楚,我可以算你立功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一味的强压没有任何意义。
真要是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对于案件的侦破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