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长达两个小时的战术细节讨论中,呈现出了一幅让人瞠目结舌的诡异画面。
前文提到过,远在广州的日军华南最高指挥官安藤利吉,看着沙盘曾有过一句担忧——他害怕国军指挥官用兵灵活,选择侧翼迂回包抄兵力空虚的南宁城。
如果在场的国军将领哪怕有一个人,冷静下来仔细看一看沙盘,就会发现南宁周边的破绽大得惊人。
日军为了防备反扑,大部分兵力都散布在北面的山地要塞里。
而此时的南宁城已经几乎成为了一座空城,并且安藤利吉所抽调的援兵还在增援的路上。
只要派出一支奇兵,不需要太多,两三个师的兵力,避开正面锋芒,从侧后方绕过去直插南宁,今村均就会瞬间陷入包围圈,首尾不能相顾。
又或者将用兵重心倾斜到邕钦路上,即蔡廷锴的第26集团军。
从桂南会战一开始到桂南会战结束,桂林行营方面一直都知道邕钦路是日军后勤补给的关键路线。
所以,才会让蔡廷锴的第26集团军不断袭扰和破坏邕钦路。
如果桂林行营的白健生和陈辞修能够灵活一些,坚定信念,派部队一鼓作气彻底切断邕钦路,然后令各部队从几个方向上包抄南宁的第5师团。
即使不能全歼第5师团,也能使其陷入到和昆仑关作战时相同的困境。
但是,没有。
整个指挥层还有高级将领都默认选择了最为呆板的方式——正面平推。
在整个迁江指挥所里,没有任何人提出这种迂回包抄的战略构想。
所有的部队,所有的将领,完全是被一种机械性的惯性推着在运转。
他们尝到了昆仑关从正面硬撼日军的甜头,以为只要沿着几条主要公路平推,凭借兵力优势就一定能赢。
不仅如此。
在这个弥漫着盲目乐观的屋子里,问题远比没有采用迂回战术更加致命。
当参谋将各个师的防区和攻击发起点全部标注在地图上之后,整个沙盘的邕宾路和邕武路一线,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国军部队的小红旗。
从主攻的叶肇、徐庭瑶所部,到助攻的夏威、蔡廷锴所部,再到那刚刚抽调来支援的八个师。
无论谁主谁次,所有人都在向白建生要任务,要攻击点。
而白建生也大手一挥,将这些部队全都像填鸭一样,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正面战场的进攻序列里。
“老李的师负责高地左翼。”
“张师长,你们那三个团跟在后面做二梯队跟进。”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会场内此起彼伏。
大家都在争抢首功,都在琢磨怎么尽快把对面的日军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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