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沉了几秒。

王晓亮轻声开口：“欢欢真的挺好的。”

“不是她不好。”罗奇强摇了摇头。“也许是我要求太高了。不将来的儿媳能比得上诺诺和丫丫，起码有她们一半吧，像娟子也行啊。”

王晓亮知道丫丫是上官芮，但其他两人是谁他头次听。

罗奇强并没有给他解释：“丽婷你见过了吧？”

王晓亮脑子里闪过一张脸，一张和年纪完全不符的，娃娃脸。

安沛文的夫人，李丽婷。

他点了点头。

“当年丽婷的爸妈，也没看上文。”

王晓亮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不可能吧？文叔！长那样，家里那条件，就算放在当年，那也是豪门公子啊，还自己创业，品行更是没的，怎么可能有人看不上？”

罗奇强笑了：“你这反应跟我和胡杨当年一模一样。不可思议。对吧！后来才搞清楚，丽婷她爸是大领导。”

“人家嫌的不是文这个人，嫌的是他们家太有钱。还有海外商人的身份，人没见就否了。”

“那后来呢？”

“你知道丽婷怎么做的？”

王晓亮整个人都转过来了。

“她跟她爸妈了一句话。不闹，也不哭。”罗奇强伸出手，比了个一，“她：我和文谈一辈子恋爱，这总可以吧。如果你们不让我见他，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王晓亮愣住了。

“完这话，她真就这么干了。天天高高兴兴的，当着她爸妈的面打电话秀恩爱。一年，两年，三年。没变过。”

罗奇强的语气带着一点感慨。

“后来她爸妈松口了，想见见文。安叔不放心，让胡杨和我陪着一块去。你想，有胡杨在，文又沉稳，聊得那是非常高兴。”

“一个月之后，两家家长加上我和胡杨，坐一块吃了顿饭。这婚就算结了。”

王晓亮听着激动，不知怎么开口了。

他明白了。

罗奇强对儿媳妇的标准，不是家世，不是长相，不是能力。是那股劲——认准了一个人，天塌下来都不松手的那股劲。

程欢差的，就是这个。

“晓亮。”罗奇强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有件事我得谢谢你。”

王晓亮没反应过来。

“以前必胜遇到事，我都是从他妈嘴里听的。他从不跟我讲。”罗奇强看着王晓亮，声音放慢了。“但这一次，他主动给我打的电话。”

“前前后后，心里怎么想的，全告诉我了。”

他顿了一下。

“他是你教他的。想听爸妈真心话，自己先把真心话出来。别觉得父母听不懂，或者不理解。”

王晓亮不知道该什么。

“他能这样做，也是一种成熟。”罗奇强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一直在影响他。而且是往好的方向。”

“叔，我们是兄弟，关键时候必胜总帮我。”

车门响了。

罗必胜从一侧拉开车门，是替他妈开的门。罗妈妈手里拎着袋子，嘴角往两边咧着，怎么都收不回来。

儿子今天第二次专门给她开门了。

罗必胜从另一面上来，坐下之后，把一个袋子递到王晓亮手上。

“哥，我妈给你也买了一套。”

王晓亮低头一看。

是一套保暖内衣，北方统一叫法：秋衣秋裤。

他抬起头，对上罗妈妈笑眯眯的脸。

“阿姨……”

“今天必须穿上，听到没，我看你也不穿秋裤，让你妈知道该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