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哪里不一样了(1 / 2)

阿伊莎也看的出来孟铭是排斥这个团队的,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样,别人凑在一起搬行李,他蹲在墙根抽烟;别人开会争得面红耳赤,他靠在窗边一言不发。他不是不会跟人相处,是不愿意。不愿意解释,不愿意迁就,不愿意把自己的节奏交给任何人的步调里。

要是放在平时,阿伊莎倒也无所谓人多人少。一个人有一个人做事的法子,两个人有两个人做事的法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孟铭已经是总负责人,要撬动的是这片沉默了几十年的戈壁。单凭一个人,再硬的肩膀也扛不住。团队的力量有时候就是大于个人的,这个道理,她想孟铭也懂,只是在慢慢消化。

他总该习惯和团队里每一个人相处的。哪怕学不会左右逢源,哪怕被人指着鼻子骂“刺头”的时候还是只会沉默、不吭声、不解释,这戏都没关系。孟铭有他自己的方式,他会把事情扎扎实实地做出来,会让那些一开始不信他的人,在看见他晒脱皮的脸、熬通宵熬出来的方案、一步一步踩过荒滩的双脚之后,自己站到他身边来。

这是阿伊莎已经看到了的事,也是她愿意相信的事。

如今看着灶房里的一切,孟铭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嚼着馕,刘瑶耳尖的薄红还没褪干净,两个人隔着一张磨得发亮的木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些,都在往她盼了许久的方向慢慢挪。

阿伊莎那双平日里沉静清冷、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眼底那层薄霜悄无声息地化了。说不清是奶茶的热气烘软了眉眼,还是被刘瑶那股认认真真的韧劲打动了,氤氲的白雾里,她脸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淡了下去,神色软了好几分。

她的嘴角极淡地往上扬了一下,那点笑意轻得像灶膛里飘起来的一缕热气,刚冒头,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只有垂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没想着开口搭话,只继续捧着温热的粗陶碗,指尖摩挲着碗壁磨得光滑的纹路,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着剩下的奶茶,周身的气息都松快下来,再没了往日里那股绷得紧紧的、拒人千里的冷硬。

几人说话的间隙,戈壁滩上初升的朝阳又往高空稳稳攀上了一节,从土屋油毡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线,也跟着悄悄挪了角度。

先前还斜斜地落在刘瑶手背上,把她手背上细细的绒毛都照得发亮,这会儿已经慢慢移到了桌角,把木盘里剩下的几块馕照得泛了一层薄薄的金,连馕饼上的焦色都闪着细碎的光。

光线里浮着细小的沙粒和麦粉的浮尘,在灶膛跳动的火光里,慢悠悠地打着转。

灶房门口那块被踩实的地面,影子缩了又缩,边缘从模糊的灰变成清晰的暗,又慢慢往墙根底下退。

出去的妇人又掀开帘子走了回来。

凑近了些,才看出来她大概是四十来岁的年纪,脸颊被常年的日头晒得红扑扑的,眼角带着笑出来的深深纹路,一双手粗糙得很,指节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厚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