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我们在跑,很快(1 / 2)

走廊尽头,自动售货机的冷白光在凌晨四点格外刺眼。

一个年轻工程师刚从实验室出来,推门时被那道白光晃了一下眼,本能地眯了眯。

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白大褂,领口敞着,头发被空调吹得有些乱。

陆远。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不是刚睡醒的那种充血,是盯着屏幕太久、眨眼太少的干涩。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疲惫,但背脊还是直的,像一根被压了很久却始终没断的竹子。

工程师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陆远没有看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在自动售货机的扫码口扫了一下,买了一罐可乐。

铝罐从滑道里滚出来,咕咚一声,在凌晨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他弯下腰取出那罐可乐,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泡沫涌出来流到手指上。

他没有擦,站在那里慢慢喝。

工程师后来对同事说,我远远看着陆总的背影,觉得像一把拉满了的弓。

弦绷了很久,但一直没松。

因为箭还在弦上,靶还在远方,不能松。

“破晓”项目季度复盘会,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重。

不是失败,是太多东西同时压了过来。

“天工”要赶在年底前上线热分析模块的正式版。

“启明”还在追那一纳米的线宽。

“光合”的新配方稳定性测试还没跑完。

“生命之桥”的三号候选分子动物实验出现了脱靶毒性。

每个人都在扛着走,每张脸上的倦色都藏不住。

……

项目会议上,于晚晴讲了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很短,只有几十秒。

但当她说完时,会议室里像是有一块无形的巨石从每个人肩头移开了。

“我们和医学院合作的时候,遇到一个胰腺癌晚期的大姐。她来实验室参观,看见我们的服务器在跑分子对接,问我——‘姑娘,你们这个机器,能帮我找到治病的药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药物研发的周期太长,她可能等不到。”

她顿了顿。

“她就拉着我的手说,‘姑娘,我不知道你们说的AI是什么。但你们快一点,哪怕快一天也好。我多活一天,就能多看我儿子一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空调的嗡嗡声像远处的心跳。

王凯旋低下了头,赵刚的手指停在桌面,李沫盯着天花板,嘴唇翕动了一下。

陆小雨把眼镜摘下来,捏着鼻梁,眼镜腿夹在指间,镜片上有一层看不见的雾。

陆远坐在长桌的顶端,面前摊着那些进度报告和性能曲线。

身后的墙上贴着“破晓”项目的时间轴,红色标记已经爬过了大半。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动了一下,攥着笔的手指慢慢松开。

“所以我们做的事情,不只是为了打破封锁。”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所有人说。

“是为了普通人——多活一天,多赚一点,多看到一点希望。那个大姐的儿子我不知道现在几岁,但我想告诉他,我们在跑。很快,很快。”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