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几家顶级投行连夜赶了一份报告,标题里同时出现了“华夏科技”和“美元霸权”。
报告的核心观点写在了摘要的第一段:
“如果华夏在能源技术上继续保持领先,石油美元的根基将在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内被彻底动摇。我们可能正在见证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以来,全球金融体系最大的变局。”
高盛的CEO在内部会上脱稿讲了一段,在场的分析师后来回忆说那位CEO的措辞比报告更直白:
“我们以前低估了华夏的科技创新能力。现在他们在多个赛道上同时领先。这不是追赶,是超越。我们现在需要重新思考一个基本问题——当你的对手能用更便宜、更清洁的能源点亮世界,你的货币还是那个不可或缺的锚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举手发言。
AIIB,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它的总部在华夏的京都。
这家银行由华夏发起设立,最初的定位是亚洲基础设施的融资平台。
而此刻,它面前的代款需求已经溢出亚洲。
非洲、拉美、东欧,那些需要修铁路、建电站、铺光缆的国家,越来越多地出现在AIIB的客户名单上。
AIIB行长在一次论坛上被问及与世界银行的关系时没有直接回答,只提供了一个数字:
去年代款规模超过了世界银行在亚洲的代款。
这个数字被媒体反复引用。
一位世界银行的前首席经济学家在《金融时报》的评论版发表了一篇长文,措辞冷静,但结论像一把锥子。
“全球经济的重心正在不可逆转地向东方转移。技术的力量比军舰更持久。你可以在南海部署航母战斗群,但你无法阻止一个国家用自己的光伏板和工业软件帮助另一个国家建设自己的数字基础设施。当这些基础设施完成的时候,它们运行的标准不是华盛顿制定的。到那时,结算货币的选择权不在华尔街手里。”
陆远看到这篇评论时是星期天的早晨,于晚晴正在厨房煎蛋,晚星在客厅的钢琴上弹音阶。
他把报纸折了两折,放在餐桌旁边。
蛋煎好了,于晚晴把盘子推过来,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
“你担心吗?”她问。
陆远用筷子夹起一块蛋白,送到嘴里,慢慢嚼。
“不担心。他们在焦虑,说明路走对了。”
于晚晴没有再问,把锅里的蛋翻了一个面。
窗外的阳光打在阳台的光伏板上。
那些黑色的薄片沉默地工作着,把光变成电,把电送进电网,把电网喂成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网的那一端,是那些曾经用美元买石油的国家,正在用本币结算彼此的交易。
这张网不是一天织成的,但每一根线都来自这里。
从这里,到那里,到更远的地方,一针一针地,把美元体系的裂缝缝合。
或者撕裂,取决于站在哪一边。
……
晨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涌进来,落在那些黑色的“光合”薄板上。
陆远把最后一口蛋白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
于晚晴把盘子收走,在厨房里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
客厅的钢琴声停了,晚星喊了一声“妈妈,这个音弹不响”。
于晚晴擦了手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远独自坐在餐桌前,阳光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对角线。
他拿起那份报纸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那位经济学家的结语上:
“结算货币的选择权不在华尔街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