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的这个人,是X公司AI部门的前首席科学家。
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从来没有废话。
“总统先生,华夏的这套系统,核心是三点:第一,足以进行实时战场决策的超级大模型AI。第二,完整的无人硬件供应链,从电机到芯片全部自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实验室技术变成量产装备的工程能力。”
他推了推眼镜,“在美利剑,具备这三点潜力的,只有一个人。”
总统的目光像鹰一样锁住他:“谁?”
“埃隆·马斯克。他之前与智联的陆远有过多次交锋,对智联算是比较熟悉了。”
地堡里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
加利福尼亚,SpaceX总部,凌晨三点。
马斯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清瘦的轮廓。
窗外,“星舰”的原型机矗立在发射台下方的装配大楼旁。
月光给它镀上一层冷银,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他手里握着一杯波本威士忌,冰块早已化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浅痕。
正在播放东海之战的特别节目。
画面里,华夏的机甲战士在东瀛驱逐舰甲板上行进,动作行云流水。
关节的液压系统在夜视仪的绿色画面里一明一暗,像某种冰冷的呼吸。
主持人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张语调——带着颤音,像在播报外星人入侵——说道: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AI主导的战争。全程仅用不到四十分钟,进攻方零伤亡。胜利者是……华夏。”
马斯克关掉电视,遥控器“啪”地落在桌上。
他把酒杯放在一旁,手指在桌沿停留了片刻——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他很久没有恐惧过了。
这是一种他几乎已经忘记、却在这一刻清晰得让人恶心的情绪——嫉妒。
纯粹的、无法抑制的嫉妒。
自从在AI峰会上,被陆远用那个非洲农民的故事打脸之后。
他的帝国就像被虫蛀了根基的大厦,缝隙从墙角一路蔓延到房梁。
Neuralik的人体试验因为感染被FDA无限期叫停,那只在发布会上打字的老鼠成了网民反复鞭尸的梗图。
Opti-1大模型在HuggigFace上下载量巨大,评论区却全是“如何在我的笔记本上运行”和“推荐GPU:无”。
特斯拉机器人的量产计划从去年推迟到今年,从今年推迟到待定。
智联的智行机器人已经上了流水线,价格不到他成本的一半。
星舰的第三次试飞勉强算成功,助推器回收时差点翻倒,投资人连夜打电话问“要不要调整估值”。
而陆远,那个曾经被他嘲讽“造手机的去造火箭”的人,现在造出了能打仗的机甲。
“陆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嚼一颗没熟的橄榄。
声音里混杂着不甘、苦涩,和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尊重。
私人加密手机的铃声在静夜中炸开,嗡嗡的震动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马斯克看了一眼来电号码——000-000-0000。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滑开。
“埃隆,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马斯克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稿子。
“总统先生,深夜来电,要么是祝贺我星舰试飞成功,要么是找我救火。我猜是后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