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老院子里,桂花树又高了一截,枝丫伸到了二楼窗台。
陆远抱着小星辰站在廊檐下看电视,晚星趴在爸爸腿上。
屏幕上的画面从台北切换到BJ,天安门广场上红旗招展。
晚星仰起头问:“爸爸,弯弯小朋友回来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他玩了?”
陆远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
晚星把小星辰从爸爸怀里接过去抱紧,小星辰被挤得哼唧了一声,安静地窝在姐姐怀里嘬手指。
院子里的机器人坐在藤椅上,闭着眼,胸口的灯带缓缓明灭。
它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它一直守在这里。
夜空中看不见的飞艇还在巡航,那些光还很远,但已经足够照亮回家的最后那段路。
走了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
清算的锤子落下时,马斯克旗下那些曾经闪耀硅谷的明星企业。
像一串被剪断线的气球,缓缓坠地。
SpaceX、X公司、特斯拉机器人部门、Neuralik——
它们在战争中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
不是被华夏的机甲摧毁的,是被自己的谎言压垮的。
“宙斯”机甲虚假的测试数据曝光后,五角大楼冻结了所有尾款。
国会启动了欺诈调查,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
星舰的第四次试射成功了,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全世界都在看那些机甲残骸被打捞上来的照片。
智联的竞购团队,在特拉华州的破产法院里坐了整整一周。
破产法院的走廊很长,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王凯旋坐在长椅上,领带系得很紧,松不开,他扯了一下,更紧了。
他干脆不管了,盯着对面的门。
门上的铜牌刻着“第11章破产拍卖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推门。
会议室不小,但坐满了人。
穿深色西装的律师们像一群沉默的乌鸦,低头翻文件,偶尔交头接耳。
王凯旋坐在智联的席位上,身旁是法务总监和两个从本土律所请来的破产业务律师。
拍卖师敲槌,第一项标的:SpaceX,全部资产。
底价低得让王凯旋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几百亿美金的企业,不是一个零头。
他举牌,加价。
对面一家欧洲财团犹豫着跟了一手。
他又举。
对方放弃。
拍卖师再问,无人应答。
槌落。
声音不大,却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了好几秒。
法务总监凑过来低声说:“王总,我们拿下了。”
王凯旋点了一下头,喉结滚动,裤腿上的手在轻轻发抖。
他掐住自己的虎口,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拍卖持续了整整一天。
特斯拉机器人部门,落槌。
Neuralik,落槌。
X公司的基础模型团队,落槌。
槌声像砸在棉花上,闷闷的,不真实。
走出法院,夕阳刺眼。
王凯旋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