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在江城的总部办公室里看完了邮件里转发来的时代广场照片。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打开内部邮件系统,写了很长的一段话。
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两行。
“不是我的功劳,是智联所有人的,把荣誉放在心里,把工作放在手上。”
点下发送键时,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邮件的提示音,回复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没有点开,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了。
晚上,家里客厅的电视开着,晚星在书房练琴,小星辰在地毯上堆积木。
新闻频道正在播放时代广场的夜景,镜头扫过那些闪烁的巨幅广告。
于晚晴靠在陆远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世纪人物,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的手搭在他膝盖上,心盾手环的绿光一闪一闪,平稳得像那条用了很多年的心率曲线。
陆远想了想。
“小米粥和咸鸭蛋。”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决定。
于晚晴笑了,没有多问,起身去厨房泡小米。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环。
那枚他和于晚晴同款的银白色手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她的几乎同步。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电视里的嘈杂声很远。
窗外的远望大楼灯带勾勒出银白色的轮廓,那些光和时代广场的霓虹是同一批工程师调试的。
但这里的光更安静,不急着被谁看见。
明天早上的小米粥和咸鸭蛋,比世纪人物奖杯重得多。
重到可以压住半辈子的风雨,重到让那颗被各种荣誉包围的心,还能稳稳地落在原处。
……
江城,智联全球总部。
人事总监周怡推开陆远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抱着一台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陡峭得像火箭发射的轨迹。
“陆总,过去三个月,我们收到了来自六十八个国家的简历,已经超过了四十七万份。”
她把平板递过去,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一页页翻过那些被标记为“重点关注”的名字。
“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前NASA火星任务首席架构师、硅谷某巨头AI实验室的负责人,还有麻省理工和剑桥的终身教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全球顶尖人才都在往我们这里涌。”
陆远接过平板,没有像常人那样急切地翻阅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
诺奖得主、NASA前高管、硅谷架构师——而是直接划到最后一页:人才来源分布图。
屏幕上的世界地图被色块分割,红色是欧洲,蓝色是北美,绿色是亚洲,灰色是非洲。
灰色那块薄得像一层霜,几乎要融进黑色的背景里。
“欧洲和非洲的比例是多少?”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食堂的菜谱。
周怡愣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调出另一份统计。
“欧洲百分之三十一,非洲……百分之零点四。”
她念出那个数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
陆远把平板轻轻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远望大楼的灯带正勾勒出银白色的轮廓,暮色中的园区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
他的背影在玻璃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影子,与那些楼宇的线条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