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恐慌与理性(1 / 2)

消息公布后的第一周,阳光照常升起,但世界的脉搏乱了。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开盘钟准时敲响,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交易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但交易大厅里,只有少数几个交易员坐在工位上。

大多数人都站在落地窗前,盯着窗外时代广场那块循环播放新闻的巨幕。

屏幕上,陆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出现。

白衬衫,黑头发,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开盘十分钟后,道琼斯指数断崖式下跌,数字像被抽掉了支撑的积木,一层一层地塌。

熔断机制在午后触发了第一次,第二次在下午开盘后不到四十分钟。

屏幕上的绿线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从高处坠落,在地面弹了两下,不再动弹。

交易员们没有惊呼,没有奔走相告。

他们只是默默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桌面上家人的照片塞进背包,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那扇玻璃门。

门开合的声音持续了一整个下午,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节拍器。

超市货架在消息公布后的几个小时内被扫荡一空。

从柏林到巴黎,从罗马到马德里,矿泉水、罐头、奶粉、卫生纸——凡是能储存的东西都被塞进购物车。

有人在收银台前为最后一袋面粉高声争吵,声音尖利得刺穿天花板。

有人在停车场里被抢走刚买的物资,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罐头滚了一地。

警察在超市门口拉起黄色警戒线,扩音器里的喊话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空荡荡的罐头货架前,手里攥着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对电话那头的女儿说:“他们说要搬走,我不知道搬去哪。家里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带不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像是信号断了,又像是那边也在忍。

然后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忙音。

老人把手机慢慢放回口袋,扶着货架,一点一点蹲下去。

极端事件在第七天达到了顶峰。

北欧某国,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在市政厅广场浇上汽油,在几十个手机镜头的注视下点燃了自己。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他身后那张印着外星飞船剪影的横幅。

火焰吞噬他的时候,他仰头喊了一句什么,有人听清了——“我们亵渎了神灵。”

那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嘶哑,扭曲,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视频在网络上传播了两小时后被删除,但截图已经像病毒一样扩散,每一张截图

有人愤怒地敲下“疯子”,有人恐惧地打出“末日将至”,有人只是冷漠地点上一个“赞”,然后继续往下划。

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们终于坐不住了。

一封联名公开信在混乱的第三周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首页,签名者密密麻麻排了好几屏。

信中没有指责,没有哀求,只有一段被反复强调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那面摇摇欲坠的墙上:

“恐惧是人类的第一反应,但不是唯一反应。我们有理性,有科学,有数千年的文明史。我们面对过瘟疫、战争、饥荒,每一次都从废墟中站起来。这次也一样。冷静,团结,行动。”

陆远在那段日子里几乎没有睡觉。

他的日程表被国际视频会议塞得密密麻麻,从联合国到G7,从东盟到非盟,每一个时区的人都想听他说话。

听他分析那封“百科全书”,听他讲述那个“请迁离”的冰冷通知。

他反复说着同样的内容,科技差距,时间窗口,备战方案。

声音从清晰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低沉的、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喃喃。

他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袖口挽到了肘弯,手腕上那枚心盾手环的绿光一闪一闪,平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智脑的推演模型在他的指令下昼夜不停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