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战爭遗孤考上中专分配来的姜老四来了兴趣。这经歷，有点意思。尤其是“侦察兵”三个字，让他心里动了一下。这可不是普通大头兵，那是部队里的尖子，需要过硬的军事素质，更考验机敏、观察力和应变能力。而且，父亲是烈士，根正苗红；自己考学出来，有文化；在部队受过锻炼，作风应该过硬。

唯一的问题是，来局里时间太短，才半年，对市局错综复杂的情况恐怕了解不深。

姜老四沉吟了一下，手指在那份简歷上点了点，抬头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王长水。

“王主任，麻烦你，把这位王建华同志叫过来，我跟他谈谈。”

王长水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但立刻恢復了平静。他推了推眼镜，斟酌著开口道：“姜局，这个王建华同志……人是不错，部队出来的，老实，肯干。就是……来咱们局时间確实不长，很多事可能还摸不著头绪。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而且吧，可能是因为在部队待久了，作风比较……比较直，说话办事有时候……不太懂得变通，有一说一。我是担心，他这性子，在秘书这个需要多方协调、灵活处理的位置上，会不会……给领导您的工作带来不便”

听话听音。王长水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这小伙子是个“愣头青”，直来直去，不会来事，可能还因为“直”得罪过人。用一个这样的秘书，容易给领导惹麻烦。

姜老四听懂了，却笑了笑。他看中的，恰恰是这份“直”和部队出来的“实”。市局机关，弯弯绕绕已经够多了，身边放个太“灵透”、太会“变通”的，他反而不放心。有个踏实、嘴严、执行能力强，甚至带点“轴”劲的，或许更能让他看清一些东西。

“没关係，王主任。我就是先见见，聊聊。合適不合適，谈了才知道。如果实在不合適，再考虑別人也不迟。”姜老四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思，“我对部队出来的同志，一直挺有好感。实在，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王长水自然不能再劝。他立刻站起身：“好的，姜局，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让王建华同志过来一趟。”

“另外还有几件事，也跟您匯报一下。”王长水重新坐下，翻开隨身的小本子，“一个是午餐。咱们局里有食堂，您中午是在这边用餐吧”

“对，离家远，中午就在局里吃了。”姜老四点头。

“那好。咱们局领导有小灶，就是小食堂，饭菜花样和味道比大食堂好些，每个月象徵性交点伙食费，局里也有餐补，算下来花不了几个钱。厨师手艺还行。我直接给您登记上，您中午直接过去就行，月底工资里扣。这是饭票。”王长水说著，从本子里拿出几张印著“市邮电局食堂”的红色塑料饭票，放在茶几上。

“行，谢谢。”姜老四收下。

“再一个是用车。”王长水继续匯报，“局里目前有三辆公务车。一辆伏尔加，是陈书记的专车。另外两辆是上海牌760，属於局里公用。您如果需要用车，无论是公务还是私人急事，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或者直接打电话到小车班，號码我待会儿给您，我来安排调度。”

“好，我记下了。”姜老四应道。他心里对坐这年头的车其实没什么兴趣，顛簸，闷，速度也不快，还不如他骑自行车自在。但他也明白，到了这个位置，有些场合必须坐车。你去见外单位领导、去参加重要会议，別人都小车来去，你蹬个二八大槓，那不是低调，是不合时宜，甚至可能让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