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几个又说了会儿话，各自散去。姜老四站在屋门口，看著暮色渐渐笼罩下的四合院。95號院的方向，隱约还能听到一些喧闹声，大概是贺喜的、看热闹的还没散尽。

他摇摇头。贾棒梗的“衣锦还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胡同，激起的涟漪，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消散。是真发达了，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时间会给出答案。但他有种预感，南锣鼓巷这个春天，恐怕不会那么平静了。

但愿，只是自己多虑了吧。他转身回屋，心里那根弦，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果然一步步踩在了姜老四推测的路径上，只是细节有些出入。

贾棒梗的香港公司要招工的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在南锣鼓巷及其周边传得沸沸扬扬。不止是待业青年，连一些在集体厂子干活觉得没前途的年轻工人，心思都活泛起来。外资公司！总经理是街坊！月薪听说好几百！这诱惑，太大了。

於是，贾家门庭若市。

提著点心匣子的，拎著水果罐头的，揣著好烟好酒的……街坊邻居，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挤破了头往95號院里钻。秦淮茹和贾张氏，这些年灰败的脸上，重新泛起了久违的、混合著得意与虚荣的红光。贾张氏的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声音又高了起来，指使人倒茶递水，儼然一副“老夫人”的派头。秦淮茹则带著恰到好处的矜持笑容，应付著各方来客，话里话外透著她儿子如何“出息”、如何“不忘本”。

贾棒梗大多时候不直接见这些求职的街坊，都由他那个戴眼镜的男“助理”出面接待、登记。他只偶尔露个面，穿著笔挺的西装，梳著油头，用那口半生不熟的“广普”简单说两句，什么“公司注重人才培养啦”、“机会人人均等啦”，然后便摆摆手，示意助理处理，自己则钻进里屋，或者乾脆出门“办事”去了。

但有一点，让一直暗中留意、甚至做好了“抓现行”准备的姜老三有些意外，也让他心里那点怀疑加深了——棒梗这边，虽然礼物照单全收，承诺帮忙“安排”、“留意”，但至今，一分钱没主动要过！什么“培训费”、“保证金”、“打点费”，通通没提。

这反而更不对劲了。

姜老三心里不踏实，抽空跑到市局，找到姜老四，把情况一说，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四，你说这棒梗，到底玩的什么把戏光收礼，不收钱这不像他风格啊！他以前可是逮著蛤蟆攥出尿的主儿！”

姜老四听了，也沉思起来。这確实有点出乎他最初的推测。难道棒梗真转了性，或者背后那人图谋更大

“三哥，先別急。”姜老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不收钱，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真是『正规』公司，招工流程就是如此，送礼是你自愿，他收了是人情，不办事你也没话说，顶多背后骂几句。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我更倾向於第二种——他在放长线，钓更大的鱼。现在收点菸酒点心，值几个钱他要的，可能根本不是这点小钱，或者，用这点『廉洁』的表象，获取更大的信任，为后面更致命的招数铺路。你继续盯著，尤其是注意他接触的人，除了街坊，还有没有別的。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姜老三点点头：“行，我明白了。我再让所里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多留意著点95號院进出的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