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城中村、老居民区那里常年得不到解决的劣质排污问题,让老百姓大夏天连窗户都不敢开。”
“隨隨便便进一个餐馆,面对的就是高物价,还有的应付检查的阴阳菜单。搞得老百姓想要吃一顿物美价廉的饭菜,都已经成为了奢侈。”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批,沙瑞金的头颅低得更深了。
那些鲜血淋漓的现实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上。
周毅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直指吕州的民生乱象,並没有因为自己出了车祸和惨遭暗杀的个人情绪带进来。
哪怕沙瑞金被周毅的斥责骂得半死,但他还是免不了对周毅的格局肃然起敬。
在经歷了那等生死之劫后,周毅没有对自身安危的斤斤计较,没有对想要加害自己之人的泼妇骂街,字字句句都在为这方土地上的百姓鸣不平。
这是何等的格局!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高度!
光是听著周毅的训斥,沙瑞金就感觉自己精神和道德层面都得到了升华。
“瑞金同志,你告诉我,我刚才说那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吕州干部队伍怠政懒政,胡作非为结出的恶果”
“这帮官僚自己在其位不谋其政,整天就在搞这些蝇营狗苟的权力倾轧,最终导致的是老百姓不得一天的安生!”
“现如今,他们又折腾出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丑事烂帐。”周毅看著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道,“瑞金同志,你们省委为了顾及政治影响,想要重罚吕州,切断这些不安分之人的命脉。”
“可是!”周毅的音调陡然一凛,“倘若你们真的这样草率地断了吕州的资金、停了那些本该造福地方的项目……”
“你们惩罚的到底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干部,还是让吕州的老百姓平白地遭受无妄之灾他们没有沾到半光,还一直受到磨难,现在让他们跟著遭受牵连……”
“这样的一刀切合適吗公平吗”
在周毅的严声斥责之下,沙瑞金被周毅说得是自愧不如。
“对不起……周老。”沙瑞金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內心的震动与惭愧,“您的教诲如洪钟大吕,是我……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问题太过於简单粗暴了。”
“在这等惊心动魄的时刻,您还在想著吕州老百姓的冷暖,而我却只想著如何快速平息这政治场里的风波。”
沙瑞金朝著周毅弯腰鞠躬,诚恳地道歉:“周老,我不该这么草率地定调子。这不仅没有解决矛盾,反而把苦果甩给了无辜的群眾。”
“对吕州这场惊世大案,我们汉东一定会抽丝剥茧的查办,把那些害群之马一个个拎出来受严厉处罚。我在这里也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掐断那些老百姓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了,周毅那紧锁的眉头才稍微有了鬆动。
“吱呀——”
就在周毅准备顺势再敲打沙瑞金几句以作结尾时,临时会议室厚重的门把手突然发出扭动的声音。
紧接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钱岩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周巡视员……周巡视员啊……”
伴隨著一阵突兀且悽厉的嚎哭,钱岩扑到了周毅的面前,无所顾忌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