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微光阁那块掛著紫苏花徽记的木质招牌上。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
莱恩从口袋里掏出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噠。”
伴隨著沉重的门閂声,橡木大门被推开,头顶那串铜质门铃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噹”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屋子里一片昏暗。因为离开了一段时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合著药柜里常年散发出的乾草药气息。这味道並不难闻,反而透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归属感。
莱恩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扭开了煤气灯的阀门。
“嗤——”
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一方天地。高大的红木药柜,巨大的橡木柜檯,还有中间那张铺著深红色天鹅绒软垫的圆桌。一切都维持著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只是所有的家具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艾莉丝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內。她的目光在屋子里巡视,当视线落在大柜檯边缘时,她突然愣住了。
在柜檯靠近窗户的位置,放著一个陶土花盆。那是她几个月前从后院移栽过来的一盆薄荷,原本长得绿油油的,生机勃勃。但因为他们去暮角山脉耽搁了太久,没有浇水,此时那盆薄荷的叶片已经有些发黄、萎靡不振地耷拉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但在煤气灯温暖的光芒照射下,它依然倔强地挺立著最中心的那一抹微弱的绿色,它还活著。
艾莉丝快步走到柜檯前,蹲下身子。她从旁边拿起那个小巧的铜质浇水壶,小心翼翼地將清水洒在乾涸的土壤上。
水珠落在叶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看著那些萎靡的叶片似乎在努力吸收水分,艾莉丝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了花盆的边缘。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们回来了……”
艾莉丝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段时间的经歷实在太可怕了。深渊的黑雾,畸变的怪物,那本预言莱恩会死的书,以及她为了保护他而濒临失控的血脉力量。她一直在强撑著,一直告诉自己要勇敢。直到这一刻,直到看到这盆依然活著的薄荷,闻到这熟悉的药草香,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鬆懈了下来。
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抱住了她。
莱恩单膝跪在地上,將她娇小的身躯整个裹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衣服里。他没有说话,只是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粗糙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著她颤抖的后背。
艾莉丝转过身,一头扎进他宽阔的胸膛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她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动。那震动顺著她的脸颊、她的手臂,一直传导进她的心里,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替她挡住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恐惧。
“没事了。”莱恩低下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银髮上,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艾莉丝,我们到家了。”
等艾莉丝哭够了,情绪终於平復下来,莱恩用粗糙的指腹替她擦乾眼泪,隨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了,未来的微光阁女主人,该干活了。不然今晚我们只能睡在灰尘里。”
“嗯!”艾莉丝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挽起袖子,露出了白嫩的手臂,“交给我吧!”
两人配合默契,像是过去那无数个平凡的日子一样。莱恩负责提水和搬动沉重的家具,艾莉丝则拿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药柜、桌面和楼梯扶手。
等他们把一楼和二楼的臥室简单清理乾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艾莉丝白净的小脸上蹭到了几抹灰尘,像只小花猫。她瘫坐在臥室的床沿上,看著焕然一新的房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去洗澡。”莱恩从那个巨大的胡桃木衣柜里拿出一条乾净的浴巾,扔在她的头上,直接盖住了她的小脸,“水已经放好了。你这身衣服都快餿了。”
艾莉丝扒下浴巾,撅了撅嘴,但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拿上自己的换洗衣服,朝著浴室走去。
浴室里,那只巨大的猫脚搪瓷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空气中瀰漫著薰衣草精油香皂那种寧静而馥郁的香气。
艾莉丝褪去身上那件棉裙,露出了羊脂玉般白皙娇嫩的身躯。她的左侧肩胛骨下方,那个曾经狰狞扭曲的奴隶印记,在莱恩特製药膏的长久涂抹下,虽然依然留有痕跡,但已经不再那么可怖,反而像是某种古老的暗红色图腾,镶嵌在完美的脊背上。
她迈开长腿,跨进浴缸,让滚烫的热水漫过自己的锁骨。
“呼……”艾莉丝愜意地眯起了紫色的眼眸。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莱恩赤裸著上半身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海绵。他那块结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在浴室明亮的气灯下展露无遗,几道浅浅的旧伤疤横贯其上,平添了几分狂野的男人味。
“莱、莱恩先生……”艾莉丝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双手捂在胸前,脸颊瞬间被热气蒸腾得緋红。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这样坦诚相见地共浴,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涩。
莱恩没有理会她的躲闪。他走到浴缸边,拉过那张小木凳坐下,深邃的黑眸锁定在水面下那若隱若现的曼妙曲线上,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转过去,我帮你洗头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艾莉丝红著脸,乖乖地转过身,將后背留给他。
莱恩的大手沾湿了水,打上香皂,动作极其轻柔地揉搓著她那一头璀璨的银髮。他的指腹在她的头皮上打著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慄。当泡沫被冲洗乾净后,他的手並没有离开,而是顺著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滑去。
温热的指尖抚过她后背细腻的肌肤,最终停留在那个暗红色的印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