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生三个。”艾莉丝扳著手指,认认真真地盘算著,“一个长得像你,头髮黑黑的,眼睛黑黑的,酷酷的。一个长得像我,有银色的头髮,但是要像你一样聪明。还有一个……隨便长什么样都可以,只要是我们两个的。”
她再次趴倒在他的身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脸颊拼命地磨蹭著他的脸。
“我要我们永远永远绑在一起,谁也分不开。我要微光阁里到处都是我们的声音。”艾莉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那是极度幸福到了顶点才会有的脆弱,“莱恩先生……我真的好爱你。”
莱恩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了下来。他翻了个身,將这个满肚子坏心思、却又毫无保留地將一切都交给他的女孩紧紧搂进怀里,用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好。”
他在黑暗中,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生三个。我们永远在一起。”
夜深了,微光阁二楼的臥室里,传来了两人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而在楼下的大堂里,那盆被浇了水的薄荷,在清冷的月光下,似乎又努力地往上挺直了几分腰杆。
阳光透过微光阁二楼那扇带有彩色玻璃拼花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中缓慢地翻滚、沉浮。
深蓝色的四柱床上,仿佛时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从暮角山脉死里逃生、从那个即將失去彼此的恐怖预言中挣脱出来,回到微光阁的第一天,他们什么都没做。没有去理会楼下因为筹备婚礼而忙得热火朝天的镇民,也没有去打理后院那片长势喜人的药田。
他们只是窝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艾莉丝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八爪鱼,手脚並用地死死缠在莱恩的身上,怎么都不肯鬆开。她那张因为一夜疯狂而透著异样红润的小脸,紧紧地贴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她闭著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呼吸绵长而安稳。
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那是有力的、规律的、带著蓬勃生命力的震动。这种震动顺著她的脸颊,一路传导进她的心臟,將那本《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带来的、关於死亡和失去的彻骨恐惧,一点一点地彻底震碎。
莱恩早就醒了。
但他却没有起身,甚至连一个翻身的动作都显得极其小心翼翼。
窗外的街道上,玛莎大婶和罗莎大婶正扯著大嗓门指挥著几个年轻小伙子搬运鲜花和长桌,老约翰叔大概是在裁缝铺里疯狂地踩著缝纫机,整个雾嵐镇都因为三天后的那场婚礼而陷入了善意的喧闹。
为了不让这些声音吵到怀里好不容易才安稳睡去的小狐狸,莱恩罕见地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一层极其微弱的“无效化薄膜”,以他为中心,堪堪覆盖了整张大床。这原本是在战场上用来撕裂魔法绞肉机、在黑渊中切割致命黑雾的恐怖力量,此刻却被这个男人用来隔绝外界的嘈杂,只为了给他的未婚妻打造一个绝对安静的梦乡。
他维持著这层薄膜,同时用另一只空閒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顺著艾莉丝散落在深蓝色枕头上的银色长髮。
指腹穿过那如同月光般柔顺的髮丝,偶尔擦过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每当这时,艾莉丝就会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然后像只寻觅热源的幼兽一般,將脸颊在他怀里蹭得更深一些。
莱恩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他的视线扫过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上。昨晚在浴室和床上的疯狂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男人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在心里无声地说道。
一直到了下午,太阳开始偏西,橘黄色的光芒將臥室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暖意时,艾莉丝才终於从沉睡中迷迷糊糊地甦醒过来。
“唔……”
她发出一声像猫一样的嚶嚀,慢慢睁开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刚睡醒的视线还有些朦朧,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了莱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
“醒了”莱恩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带著一丝性感的沙哑。
艾莉丝呆呆地看著他,脑子似乎还没有完全开始运转。直到她稍微动了一下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瞬间从腰部和大腿根部传来,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呀!”
她惊呼一声,猛地把脸重新埋回了莱恩的胸口,连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都羞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感受著胸口传来的滚烫温度,莱恩低低地笑出了声。他胸腔的震动再次传来,让艾莉丝觉得更羞耻了。
就在这时,“咕嚕嚕——”
一阵极不合时宜的闷响,从艾莉丝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臥室里,这声音清晰得不容忽视。
艾莉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恨不得现在就用被子把自己捂死。
“饿了”莱恩没有嘲笑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也是,昨天晚上体力消耗太大了。”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艾莉丝张开嘴,隔著黑色的高领衫,在莱恩的胸肌上轻轻咬了一口,像是在泄愤,但那点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莱恩將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塞进温暖的被窝里,然后起身。他隨意地套上一条长裤,赤裸著上半身,走出了臥室。
几分钟后,当艾莉丝裹著莱恩宽大的黑衬衫,光著脚丫踩著厚厚的地毯,像个小幽灵一样飘到一楼厨房时,正好看见莱恩站在那个带有蓝色火焰的魔导煤气灶前。
厨房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高汤香气。
莱恩没有做那种复杂的土豆燉牛肉,而是简单地煮了一锅麵条。他高大的身躯站在相对狭小的厨房里,手里拿著一把长柄汤勺,正在轻轻搅动著锅里的汤汁。阳光从后院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布满浅浅伤疤的结实后背上,勾勒出一种充满力量与生活气息的完美反差。
艾莉丝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走过去,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橡木料理台。
她就这么坐在柜檯上,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她歪著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痴迷,静静地看著这个属於她的男人。
“不是告诉你,不许光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