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室内的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凝滞。
锻造台正上方,那颗原本璀璨夺目、散发着神级灵性的八色金属胚胎,因为迟迟得不到九天雷劫的洗礼与淬炼,表层的光晕开始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
内部那些活跃的法则纹理逐渐停滞,晶格重新闭合,强行从神级蜕变的边缘跌落回了凡俗的层次。
虽然它依然是一块超越了常规认知的绝品魂锻合金,但终究未能迈过那道登天的门槛,只能算作一块半成品。
震华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前来,停在锻造台边。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隔空虚抚着那块逐渐冷却的金属,满脸皆是化不开的惋惜与遗憾。
“古籍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斗罗大陆同一时期,只能有一位神匠存世’。”震华喉结滚动,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我以前总以为,那是因为天锻的门槛太高,后人难以企及,才形成了这种断代的错觉。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位面底层规则布下的死局。”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身姿挺拔的唐临渊,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艳,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临渊,你的锻造造诣,早就够资格引动雷劫了。”震华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紧了锻造台的边缘,
“是为师挡了你的路。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神匠,这方天地就不会允许你大放异彩。”
说到这里,这位名震大陆的锻造界泰斗,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我这把老骨头,气血早就开始衰败,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这样的传人,这辈子已经值了。与其占着这个位置苟延残喘,倒不如……”
“老师。”
唐临渊出声,直接截断了震华那未曾说完的危险念头。
他转过身,直视着震华的眼睛,面色从容,没有半分因为天锻失败而产生的懊恼与气馁。
“收起您那些荒谬的想法。我唐临渊的路,还轮不到靠别人献祭性命来铺就。”唐临渊将那块半成品金属收入星海戒指,语气掷地有声,
“位面规则限制神匠的数量,说到底,只是因为如今的斗罗位面能量层级太低,它的‘胃口’太小,承载不下罢了。”
震华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唐临渊的手臂。
“临渊,你难道有办法打破这种位面限制?这可是天道法则,人力怎么可能抗衡!”
唐临渊看着震华焦急的面庞,并没有将心底的计划和盘托出。
告诉震华自己打算以通天伟力强行撕裂位面限制?或者告诉他自己准备打穿深渊位面,将那一整个位面的庞大能量强行灌注进斗罗大陆,让斗罗位面完成跨维度的进化?
这些设想,对于现在的震华来说,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听起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唐临渊反手拍了拍震华的手背,安抚下对方激动的情绪。
“老师,相信我。规则,本就是用来打破的。”唐临渊的眼神深邃如海,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您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好好保重身体。您一定能亲眼看到,我真正站在大陆巅峰、让这方天地为之低头的那一天。”
看着爱徒那坚定的眼神,震华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深究。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秉性,从来不做没把握的承诺。既然唐临渊说有办法,那就一定能办到。
“好,好。”震华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泛红,退后半步,重新挺直了腰板,
“我这把老骨头,就留着这条命,等着看你小子把这天捅破的那一天!”
正事办完,唐临渊向震华辞行。
他推开专属锻造室的厚重金属门,来到外面的休息区。
牧野已经带着唐舞麟等人从对战室返回。
看唐舞麟和谢邂等人鼻青脸肿却又精神抖擞的模样,显然是在刚才的考校中没少吃苦头,但也得到了这位本体宗宗主的认可。
辞别了震华与牧野,唐临渊领着众人走出了锻造师协会大厦。
天斗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未遂的恐怖袭击,街道上的戒严还未解除,随处可见巡逻的机甲小队和全副武装的城防军。
普通民众闭门不出,整座城市透着一股肃杀的氛围。
唐临渊等人持有锻造师协会签发的高级通行证,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锻造师协会附属小区。
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谁呀?”
厨房里传来琅玥温柔的声音。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匆匆走到玄关。
当看清站在门口的唐舞麟、唐临渊以及娜儿时,琅玥手中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孩子们……”
琅玥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三人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孜然也从书房里赶了出来,虽然强忍着情绪,但通红的眼圈和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