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这秀燕说的针尖笔直的，正是她此时的心理，她现下心里爽快，只因拿了一沓银票给了这秀燕，好似自己便是那人上之人，正是秀燕巴心巴肝想要成为的人上之人。

这秀燕衣着妥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她恭恭敬敬，只差跪下来给巧姐磕个头。

巧姐心中畅快，连日积攒的忧郁尽数消散，转瞬间，神色归于平淡，再无半分方才柔和松弛的模样。

“你说吧，你再继续说，我爱听，我想听。”巧姐说。

青儿在一旁倒是稀奇。

“还有什么可说的吗？”秀燕说，“难道我要把我所有可怜的事情，我所谓的什么没过门就克死了我那说与我亲事的丈夫，把这些什么别人污糟我的闲言碎语都说给你们听吗？人不是这样子的，为何要人比人呢？那些个流言蜚语我不想说与你们听，哪合计着你们还爱听。”

秀燕也笑说，“今日这银票却是真的，真金白银的，我爱，我也爱你们。”秀燕看着巧姐跟青儿说。

青儿大概明白了一点巧姐的意思。

青儿虽然不懂秀燕，但她懂巧姐。

青儿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她也对这个秀燕恨不起来，如今见到她就更恨不起来，没见到她之前，这青儿还能说上她两句，见到这秀燕之后，青儿就再也说不出这秀燕的什么坏处去了，什么坏话也编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青儿说，“你如今也是什么都不顾忌的就坐到这罗虫的炕上。嗐，你是豁出去了的，我们还没有你这样能豁得出去。如今你银票也有了，也有了选择权，何必非跟着这罗虫一处绕呢？”青儿说。

“呵呵，是你们年轻，还是我太老了？”秀燕说，“男人都是一样的，你们倒是还对男的心存幻想不成？”秀燕说着笑起来。

“你们啊，也别笑我。你们如今来看我，尤其是这位巧姐。”秀燕看着巧姐说，“便是拿我当个样子，你们觉得是我比你们先走出了一步？好歹我也有过了说亲之人，如今又与罗虫有那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牵扯，你们就想来瞧瞧，这世上怎会有我这般糟烂女子？”

秀燕说着，拿起一旁的绣绷子，“瞧见没有？这绣绷子，也不知，是这罗虫身边的通房丫头的，还是外头里头各色女子的，他身边的，来来去去不知多少。罗虫是何等心性，日子过得这般混乱乌糟，如同一把铜壶，既用来烧水又充当夜壶，人不人鬼不鬼。你们前来，不过是想看个新鲜。可见这腐烂龌龊之事偏偏最勾人目光，就如同戏文里唱的，情节越是狗血离奇，越能引得旁人围观。”秀燕笑着。

秀燕倒是说的爽了，她见到这两个爽快人，主要是给她银票的人，她心情也怪好的。

别说，这巧姐发现这秀燕面上还有股那种那种娇艳的辣辣的风情，怎么说呢，就像一朵开的娇艳的花，很有野心，很有魅力，很有野性。

巧姐想了想说，“如今，罗家，到了一某一个程度吧，当年我们贾家也是这样，根都是从里面烂的，你这是刚跟他在一起。以后你应该也想生孩子吧。”巧姐说。

听到生孩子，秀燕确实眨了眨眼，面色有些动容。确实，秀燕还是想成为一个那种相夫教子的女人的。她觉得当人的婆娘还是好，她得有个孩子。

不然，到老了她没有依靠。

“家都是从里面烂的，像这种大家族……从前，我们也指着宫里头的人。”巧姐说着，想到了贾元春，“如今这个人已经在别国成了人家的王妃。”巧姐说着。

这时候，秀燕在抠手，她低头，好像听不得巧姐说那么些文绉绉的话，数算他们贾家的黑历史的那些个事情，她秀燕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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