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她的儿子罗虫来说,用罗花的话说,这罗虫也是个不是东西的,都教成了这样,教养成了这样,天怒人怨的!一时之间,这个蔚夫人的脸上,就闪过了受伤的样子,她受伤到了极点,感觉整个人,要在风中碎了。
“我之前是怎么过来的呀?”这蔚夫人自言自语,她觉得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罗家就算抄家,这蔚夫人觉得还有希望,有盼望,后来罗江跑了,她也只道是寻常,可如今呢?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向她涌来,她觉得她搞不定了,甚至她怀疑,之前活下来,纯属侥幸,现在要她怎么活?她觉得好慌啊!
这个时候,蔚夫人给自己泡了冰糖菊花茶,她给它放在那个甜津津的浅天青色瓷盏里。金灿灿的、香甜的味道,热气腾腾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如今都已经要立秋了,这是最大热的时候,可是这蔚夫人,还是觉得冷,这茶也是热的正好,那氤氲的热气,正好温暖了她的心。
这冰糖菊花茶,可是这个蔚夫人在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到这罗家的时候,小丫头给她泡的。那个时候,小丫头不在,只有一壶茶在那里。她那时候轻轻地喝着那杯温热甜甜的冰糖菊花茶,她觉得这罗府,真是个好地方,养人,有品位,她觉得她来对了地方。蔚夫人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人心最易被收买了。蔚夫人忽然悟到。
“那外面的女人,迟早能够取代我的地位,而我,什么办法都没有,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蔚夫人跟自己说。
这一天,罗天杏奇迹般地来到了蔚夫人跟前。
“我今儿来看看罗虫,正好到你这来叙叙话。”罗天杏说。
“皇后娘娘。”蔚夫人此时看见罗天杏,待她比跟自己的亲妹子还要亲。这可是皇后娘娘!
蔚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实,这罗天杏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偏生这么巧,来看什么罗虫的?她怎么不去看罗檀,怎么不去看罗武,偏要来看这罗虫?
原是董医女的缘故。因为罗家众人,个个都是这个罗天杏的亲人,她好不容易才把罗家的这一大家子亲人召集齐,她自然小心翼翼的。
罗天杏自己又是医术极为高超的,她自然也是将这董医女之流,都经常召见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一来二去的,董医女就将这事,将蔚夫人这府上宅子屋子里头——罗虫的奶娘李覃身子不好,不爽利,加上蔚夫人这一脉,她感觉蔚夫人就算贴补李覃,也贴补不了多久,她又把她们遇上需要用钱用药的境况,告知了罗天杏。就连蔚夫人府上的境况,也经由董医女,禀报给了罗天杏。
这蔚夫人哪里能想得了这么多?只是这罗天杏来得不落痕迹。
“您惦记着——娘娘您竟然惦记着虫儿,也惦记着我!”蔚夫人说着。蔚夫人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感激。她很感激罗天杏,见她今儿出现在自己面前,蔚夫人只觉得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