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又一顿猛夸,她看着这个鸳鸯的面上,也有一些喜色。
鸳鸯说:“是,我也不该多想,我如今,是最没有资格抱怨的了。”鸳鸯说。
“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呀。”尤三姐忙开朗朗道。
“哎,这世事浮沉的,你就当它是一场游戏,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你就是认真玩这场游戏罢了,行酒令一般的,也就是人生了。”尤三姐说着,摊开手,又将这诗笺,放在小桌上。
“嗨,你弄的我都想去唱这大戏了,哼,我还想去唱那个武生!正旦,我也是可以的。”尤三姐说着,又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且看那树林深处,接住那火把,留出一轮明月,脚踏思念世家,哪敢当这空城计,真叫他连滚带爬……”
这尤三姐唱着,这鸳鸯倒是听进去了。
尤三姐歇了,喝了口茶,鸳鸯才说:“唱的真好,改明儿,咱们这就有戏台子,哪天我再把他们邀过来,你同他们唱戏玩玩不好吗?”鸳鸯说。
“哎呦,好是好,若是鸳鸯大奶奶肯为我花销,哼,我还不白蹭这个戏班子!”尤三姐笑道。
这尤三姐一开心,又给这鸳鸯,唱了几场子戏。
这戏与戏之间,都没个停歇的。
这鸳鸯,过足了戏瘾,这个尤三姐,也过足了戏瘾。一个敢唱,一个敢听。
“巧了,头先我应该去问问麝月的。她那里真是,改明儿去她那里唱,她那里戏台子是真的,你要是去唱了,还能挣银钱。只是她那银钱,也不好挣的。我看你有这天资,跟她说说,找个老道的师傅教教你,你正经拜个师,打发时间,也是真的。”鸳鸯说。
“哼,那感情好。不过这麝月,听起来倒是个合格的生意人,到时候,她会不会给我这个脸子啊?嘿,我倒是多虑了。”这尤三姐说着,又想起说道,“你跟这麝月,谁跟谁,再说,又有宝玉在这。左右你们说说,也就是在自家唱了。我可信了你,就看咱们鸳鸯大奶奶,有没有这个脸了。”尤三姐说着。
这鸳鸯,拿了把扇子,给自己扇着风,说:“自然是有这个脸子的,不能叫你碰一鼻子灰。”鸳鸯说着,也笑。
“不过说话间,我又想起,我又想念凤丫头了。”鸳鸯说着。
“她。”尤三姐说道,“她是个厉害的人物。头先我还疑惑呢,我说我姐姐那人,怎么能跟那凤辣子在一处处的,后来想想,也就释怀了。”尤三姐说,尤三姐说的姐姐,自然是尤二姐。
“说的也是呢,这人呐,就像那水似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依我看,”鸳鸯说,“应该是这人如水般流,无论是往高往低的,有个路子往上冲,遇上则上,遇下则下,倒是好上许多。”鸳鸯道。
“正经的,你这才是出口成章呢。”尤三姐说道,“不愧是咱们的鸳鸯大奶奶。”尤三姐说。
“你别诓我,也别夸我。”鸳鸯笑道,乐不可支地说,“我可没什么好处给你,无非是让你到人家的馆子里面去献唱罢了,左右我还要赚这中间差价呢。”鸳鸯大笑。
“让你赚,让你赚。”尤三姐说,“左右你现在才是另一个凤辣子,要掌管这新贾府的,不把鸳鸯大奶奶哄顺气了,我以后可怎么混呢?”尤三姐笑得不亦乐乎。
“哎。”鸳鸯也说,“我倒是真想这凤丫头了,你也别怪她。”鸳鸯道,“从前她是不认识你们,如今都说得开了,和你姐姐也是亲闺蜜似的,你就放开她,撂下心吧。”鸳鸯道。
“有什么撂不撂下心的,那些个委屈,我姐姐那个人,就算是委屈摆到她面前,她也是能顺过气的。我倒不是,我只有如今躲得远远的,才离开那些个烂摊子的。”尤三姐说到这,也想到贾府抄家的那个世仇,就说,“你有空也劝劝自己,劝劝那宝玉,如今那大茫的帝后,对咱们是真的很好,也是真心悔过。听说头先那悭帝,还写了罪己诏呢,你们可看了?说是昭告天下来的。”尤三姐道。
“看了,这劳什子?管什么的!人也死了,家也散了,要他这罪己诏,有劳什子用,哎,我现在可不敢提。”鸳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