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芝也有点难过,她看见这树上的花,夏花有点落了,落在了地上。
若是那熟透的果子落在了地上,那是熟透了,可以吃了,香甜喷香的。可这花落在地上,就是零落成泥,香气无痕,污浊入泥淖。
琼芝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像这夏花一样,转瞬即逝。她要不要接受这样腐朽的命运呢?她的后半生,难道真是要嫁个人吗?
她也不是因着廖晚觉得难过,她只是难过自己一箱一箱的收那等子聘帖、婚书。总不能那一沓一沓的聘书,都被她娘压在那灶台
琼芝现在年轻,有几分姿色,有着天生的白净面庞,修长脖颈,细柳腰肢,这已经胜过无数女子了。也只有她这样子的,无论是搁在哪里,都有人上赶着要娶她,只是无非是对象可能是瞎了眼的、瘸了腿的、丧了偶的,或者是那色胚子。
琼芝想想,就更难过了,只瞧廖晚愣在那里。
他把那红鸡蛋,搁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又说:“这只是略表心意嘛,这成了亲之后,这一家人的吃用,我全包了。”
这廖晚说着,他也不提什么聘礼的事情。他觉得,有一个口头上的承诺,就了不得了。这一家子,看他这样穿着锦衣华服的,还不向他叩首?将女娃子琼枝,送到他家里?
这廖晚,倒是舍不得孩子,也想套狼!那一筐红鸡蛋,是正儿八经的一筐红鸡蛋,啥也没有,别说十文钱了,五文钱都没有。
别说连五文钱的下聘钱都没有,就连这红鸡蛋,也是他店里的伙计老婆生的孩子满月所用。
伙计本来想买一筐红鸡蛋,添点彩头,没想到,被这廖晚拦了半路,从自己手底下的伙计手里夺了下来。
那伙计,以为他自己要吃,哪里能想到,他是带到这里,带到苏琼枝的家里,要拿这个,换个媳妇。
他那伙计,也是无法子,因那伙计,要在廖记当铺里讨生活,平常被剥削,也就算了。
这人家带回家自己吃的满月红鸡蛋,倒被这当铺掌柜的剥削了,这可怎么说理去?
他若是敢说理,那他,就别想在廖记当铺干了。
这青天白日的,那伙计心里含恨,就走了。
那伙计,回家陪媳妇之前呢,还笑脸相迎,看着这廖晚,说是掌柜的沾喜气,咱们当铺生意兴隆。又说了一车子吉祥话。
那廖晚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好好陪嫂子,今儿好好歇歇,赏您一天假。”
那伙计,笑着脸看着那廖晚,扭头,就换了一幅恨意满满的表情,走一路,骂了一路。
苏家门口。
“哎呦,总算是到了。哎呦,我这忙活一路啊。”
来人是个内侍,身后,还跟俩侍卫。他们,是罗天杏外派过来寻这个琼枝的,这一路,翻山越岭的,因着这琼枝他们家这路,是真的不好走,加之这里乡里乡邻的心里,又没数。
不是要挟,就是使绊子,或者压根就不知道的,指错了好多回路,这个桃公公,才终于找到这里。
“哎呀,真是老朽我呀,上了年纪,干什么都心酸。我这真的是,我受什么罪呢?真是感念天恩呀,终于让我寻见了,哎呦,琼枝姑娘,这不果真是琼枝姑娘吗?”这桃公公说着,又看着俩侍卫手里展开的画像,使劲的比对,“就是琼枝姑娘,没错了。”
“哎,皇后娘娘可惦记着您,惦记得紧呐。”桃公公说。
琼枝家里人,都呆了。
琼枝不知道怎么的,顿时就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