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说是贾琏,也是情有可原。
他在外头兵荒马乱这么多年,他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如今他又比旁人,有那等子机缘,有了三个女人,有儿有女的,他倒乐得收三个女人在宅子里头。
倒没想到,朝朝晚晚的那等子龃龉,几个人坐在一起,还不够他嚼蛆的呢。
况且,要真说贾琏,尽想那等子左拥右抱,齐人之福的好事,倒也是冤枉了他。
他本就是这样子,这辈子的人性,也不可能更改。
也不能说,从前他惯会风流,到如今,便要立个贞洁牌坊给自己,贾琏也真不至于。
只不过他知道,除却在李霁瑄跟罗天杏治下的这一朝这一代的大茫,有这样子的光景,再往前倒十几年,都不是这般局面。
别说底下的人家了,就连那大茫皇室,兄弟几个之间,都能互相残杀,何况外头世间呢。
他在北边膏于国以南的那几个国家行走的时候,就曾见过大户人家的小丫头身边的女婢,被人卸成十几块,硬生生在他眼前发生。
所以贾琏,也对这女儿多爱重些,想要弥补,想要尽尽这个当爹的拳拳爱女之心。
左右巧姐,又没两年就要嫁人了,巧姐哪能等他们那么久。
再者呢,他也不是说重女轻男,这儿子,他也是看重的。
他在行路途中,见过的人间惨事,那叫一个多呀。
过了午后,这贾琏,活像个情绪太过投入的茶馆说书先生,说:“我觉得——咱们这个家,还能再撑撑。”
呸,一圈人,都向他吐口水。
凤姐、尤二姐、马雀,还有贾芳音和巧姐。
贾芳音和巧姐两个,当然是坐小孩桌的那桌喽,他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谁会那么认真严肃的,管他们大人的事啊?!
贾芳音自然也是见过贾琏的了,他也是这一阵儿才知道,巧姐竟然是自己的姐姐,这可太有意思了。
两个人在那边翻花绳,丝毫没有他们大人这一圈的愁云惨雾。
只是向贾琏吐口水,那可不能少了他俩。
巧姐翻着花绳,却竖着耳朵,听着贾琏与凤姐、马雀、尤二姐那一堆人,是如何说话的。
如今,巧姐的心肠,也硬起来了。
左右她爹爹该说的都说了,该赏的也赏了,巧姐这里,已是盆满钵满的。
平日里,她爹也没少跟她絮叨。
只是人人心中,都悬着一桩事。
便是贾琏,还有他这三位夫人,到底该如何分置,往后的日子,又该咋过?
说起来,马雀本是一个肤白如雪,又体恤人,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硬生生,在这两位姐姐面前,失了自信。
尤二姐跟王熙凤二人,平日里,对马雀也是敬重的。
可只要提到贾琏,几个人,便又都不对付起来。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巧姐断别的事还成,要说她爹跟她娘分分合合的事,她还真搞不定。
情理之上,她是想让爹爹跟娘在一块的,可是这现实的局面,又不允许她牵红线,叫她爹娘二人复合。
因为还有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
可她爹从前做的那些荒唐又风流的事情,又少不得让巧姐叹一口气。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巧姐说。
“就好了?”贾芳音问。
“是啊,要是能回到过去,哎,不过,若是回到过去,我爹一直跟我娘在一起,那就没有你了。”巧姐看着贾芳音说。
要说真让巧姐狠狠心,把贾芳音塞回他娘的肚子里,她也是不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