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能总是受欺负呀,我带过去多少金银财帛?”罗椿说。
罗椿说这话确实不假,罗椿的陪嫁里面,罗天杏给她添了好些。
罗椿手里茶杯中的茶喝完了,她拿起来晃了晃。罗天杏赶忙给她倒上,杯中的茶汤,柔且有光泽。光是看罗天杏倒茶的模样,这般柔软,这般舒坦,罗椿就觉得很安宁。她缓了缓,吐了口气。
“嫁女儿,嫁女儿的。”罗天杏说,“您如今出嫁了,就得自己护住自己,您既不能欺负别人,也不用自己忍气吞声,忍气吞声多了,也是会伤身体的。”罗天杏说着。
又给她递了一个茶果。
这罗椿,用银叉子叉了那个点心,闻了闻它的香气,慢慢吃着。
“怎么说呢,其实我也可以大手一挥,去帮您出气,可是我这气帮您出了,其实您那边麻烦更不断了,就像我种了一个仇恨的种子,会给您引出无数个恶果一样,哪怕你自己报仇也是这样,仇恨交织,绵绵无绝期。”罗天杏说。
“您见过那小孩打架吗?”
罗椿愣了一下,点头。罗椿又嚼了嚼点心。
“您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打不完的,越打越凶,本来可能只是针眼大的事儿,到最后两败俱伤,脸打伤不说,打残了,打死了的都有!就像本来就几个字,言语上的过节,一方受了委屈,一方使了暴力,到最后两家大人,各买了一千斤的爆竹,将两家都点了,炸了,家毁人亡。”罗天杏说完。
“这,这怎么会这样呢?也不至于,左右出出气而已。”罗椿结结巴巴地说。
“等别人出了气,您能忍?您要能忍,就没有接下来的文章了。”罗天杏说完了笑。
罗椿扑哧一声笑了:“我才忍不了呢,我忍那闲气干嘛?我虽然不能打回去,可也不能放在自己肚子里捂着。”罗椿说。
罗椿到底是嫁过人的,三言两语点拨她,就能知道其中的关节。
罗天杏看了她这样,也知道这小姑娘,最近成熟不少,于是并不生气,只说道:“我今日也说您一句,您要知道,如今您是一府一家的主母,若是旁人犯错得罪了您,您要自己赢回您的尊重,知道吗?”罗天杏说。
“那如何赢回来呢?他们本来就得罪我,又没给我面子,我便还管他们的事?那不是我闲的吗?”罗椿说。
罗椿说着,又瘪瘪嘴:“如今他们遇上好事,总想不到我,那些麻烦事,全都堆到我这里,我要管不好了,还数落我。什么破落户,见着我这样的高枝儿还不攀着供着!尽欺辱我!今后我若真掌权了,有他们好看的。”罗椿说。
罗天杏摇头:“他们赌您在我这没有宠爱,或者赌咱们罗家气运,很快就衰竭了,或是这君王再纳些妃子,分了这罗家的圣宠,也是有的。人心,人性都是不可以揣度的,越揣度,越寄予希望,越失望。”罗天杏说。
“真像皇后姑姑您说的这样,那还活个什么劲儿?”罗椿说。
罗天杏笑了,“从前好像巧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其实我之前,也会自己问我自己这个问题。”罗天杏说。
罗天杏笑了。
这罗椿尖声哀叫起来,“太累了,太累了,早知道不嫁人了,还是一辈子当老姑娘的好。”罗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