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晶恨不得亲自上手,替鸳鸯把这权给夺回来。这鸳鸯大奶奶,管这管那,管东管西的,这一个院子,全都靠着鸳鸯。
如今看着她一个人可怜的,哎,怎么说呢?玉晶这段时日看着鸳鸯,又仿佛鸳鸯是自己的姐姐似的。玉晶想着,要怎么弄,才能让鸳鸯开开心才好。
“大奶奶,您啊!心善,您放心,您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好的。”玉晶说着,看向镜子里的鸳鸯。
鸳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您这么笃定,我还没您这么笃定呢。”鸳鸯说,“我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从没有遇见过鸳鸯大奶奶,您这么好的人。我只知道您对我好,我也要对您好。”玉晶说着,在鸳鸯的身边卖乖,“大奶奶,我给您按按脖颈吧。”玉晶说着。
鸳鸯点头。玉晶就给鸳鸯按着脖子。这玉晶感觉,伺候谁不是伺候,可是伺候鸳鸯,那是不一样的。那比伺候宝玉这样的爷们,可好多了。伺候宝玉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是抬了姨娘。那伺候鸳鸯呢?什么都不用做,每天消消停停的。这鸳鸯这人,又温暖,又仗义,又有威严,左右是一种体面。
从小到大,玉晶都没有想过,会在宝玉的这个新贾府里头,当这样子消消停停的差。前一阵子,玉晶心里还担忧呢。
“好了,您给我按这也有好一会了,您不累吗?您歇歇吧。”鸳鸯说。
“歇歇?”这玉晶可从没想过歇歇,“我不累。”玉晶说,“舒服吗,大奶奶?”玉晶问。
“可舒服了,您这给我按的,我头皮都发麻了,整个颈肩都觉得很松快。”鸳鸯笑说。
“那就是了,玉晶不累,只要大奶奶松快,玉晶就松快。”玉晶笑得真心实意的。
“您既然这样,改日您帮袭人大奶奶,也去按一按,让她也开开心。”鸳鸯说着,又以手掩唇,用右手的中指,在嘴唇上点了些膏脂。
这玉晶眼神复杂,轻轻一叹。
“怎么了?”鸳鸯说。
“我,玉晶只想伺候鸳鸯大奶奶。”玉晶说着,小声地说。
“您这个话,可在外头别说了,没的给咱们找不痛快。”这鸳鸯说,“我对袭人大奶奶,那是幼年时的情谊,他们才是……罢了,不说了。”鸳鸯欲言又止。
这玉晶又挤出一个微笑,说,“我都懂,都懂,鸳鸯大奶奶,您人好,又记得情分,又宽厚。”玉晶说着,“可玉晶不想鸳鸯大奶奶生病。”
谁会想呢?这鸳鸯也心想呢。
“肉体凡胎的,怎么就不生病呢?”鸳鸯说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落寞。
“女子嫁人,当得那一份安宁和厚爱的,我从前也想过这些,但是我如今想明白了。”玉晶说,“我不要与别人分这个宠爱。”
这玉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嗐,鸳鸯大奶奶饶恕我吧,我又忘形了,我这个嘴。”这玉晶说着,闭上了嘴。
鸳鸯笑了,“没事,您在我面前,只咱们二人在,您说什么都行的。”鸳鸯无奈,“您说说话,我也热闹呢。”鸳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