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正是夏秋之际,秋天的蚊子还很多。
这时候,蔚然县知县陈鸿鹄的家门口,正值夏末傍晚。
门前有一臭水塘,塘水浑绿,水面浮着一层薄绿藻,底下藏着烂河梗与淤泥,看不见深浅。水面静了片刻,忽然一阵风掠过去,无数蚊虫轰地从草底腾起,漫天嗡嗡地盘旋。
塘边长着半枯的芦苇,一处芦苇根下藏着个破陶罐,罐底积着死水,蚊虫大半都往罐口钻。
罐里原先落了一只落水的青蛙,半沉半浮,蛙腿还在轻轻蹬动,似活似死。
水面时不时冒出细碎泥泡,瞧着像是水下有东西在作祟,可往水里细看,却辨不清是蛙在搅泥,还是塘底腐物翻涌。
蚊虫落在蛙身上叮咬,青蛙挣扎,搅动泥水,泥水越浑,越分不清水里原本藏着什么。
远处树影昏沉,塘边田埂空无一人,只余蚊声不绝。
这时候,因着蔚然县的直隶总督刘延成本人,他也不能亲自跑去蔚然县城,便下令把全部人犯、证人、卷宗,全都从蔚然县提到省城藻薇府去会审。
主要是因着刘延成,他身为总督,总督衙门便常驻在藻薇府。
这刘延成,也调集了按察使、道、府的精干官员,又组成了专案组,在藻薇府的总督大堂审讯。
这刘延成本人,也坐镇藻薇府,总领此案,亲自看口供,定方向,并写奏折上呈给圣上李霁瑄。
起先吧,刘延成还想顺手把这事推给永宁府。
可是永宁府,还没等他去推,刘延成的夫人刘赵氏,心思敏锐,便劝他说,“这毕竟是圣上,圣旨写明,让您,蔚然县直隶总督刘延成,亲理此案。您若是推给永宁府,这事办得不郑重,到时候,便要落得圣上怪罪。”于是刘延成才将此事留下来,亲自审理此案。
一来二去的,又耽搁了一两日。
只是蔚然县,隶属于永宁府,在藻薇府的东南方向,驿路大约三百多里。
所以几耽搁几不耽搁的,又走得慢。这犯人,又得带着枷锁,要从蔚然县押到藻薇府,所以晓行夜宿,路上也要十几天。
其实这总督钦差的队伍,是不敢有人明火执仗拦的。若是有人要来阻挠,用的都得是软手段。
这当时啊,蔚然县直隶总督刘延成接到圣旨,便下令把原告、被告、关键人证,全部从蔚然县提解到藻薇府,也就是省城,在总督大堂会同官员会审。
这押来的人呢,一共是有这么些人:有贾克行,有贾九儿,也就是被告贾克行的侄子,还有迟二姐,也就是迟孙氏的大女儿,也是涉案人证,还有迟坤姐,也就是迟孙氏的小女儿。
当然,迟二姐跟迟坤姐,人都还活得好好的,还有迟梦龙、迟子礼,包括迟孙氏。
只是迟孙氏中途染病,暂缓起解,后续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