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撑着这个家,丈夫却一无用处,遇事只会躲,谁人不累?
天地有常,又有纲常,夫妻男女,各要守在自己的地位上,才是真的相宜,这稍稍逆转一些,便容易出乱子。
迟家原本只有不多的几亩薄田,农家靠田地吃饭,一旦收成不好,日子就立刻窘迫起来。
这迟孙氏要操持生计,丈夫又指望不上。
后来迟孙氏,又陆续变卖田产度日,家道一点点掏空。在那个时代,妇人自己掌管家产,处置田亩,本来就容易引来同族邻里的非议,大家都会指责她不守本分。
况且迟孙氏变卖田产里的一部分钱,是她用来和贾克行的往来花销的,也不全是维持生计。
她在生计上的苦是真的,但她也挥霍了家产。
迟孙氏跟贾克行有来往,并不像是迟孙氏的一面之词,抹着眼泪说,十九年前有无赖闯入了他们家,那无赖名唤贾克行。那贾克行与她的长女如何如何,其实就是贾克行和迟孙氏自己有染。
再说这个迟氏宗族内部的问题,当时他们一家,都在迟氏同宗之内,公公迟子礼,丈夫迟相臣,同族迟梦龙。
宗族本应庇护本家的妇孺,可这一户,只是族内的弱势小家庭。同族之中,亦有人暗中觊觎他们家中的薄田。
后来,他们的小女儿迟坤姐,也是被同族的迟梦龙诱骗而去。
最让人心生同情的一点便是,伤害迟孙氏小女儿的,竟是自家同宗的族人。在整件事之中,宗族从未护佑她们母女。迟孙氏心底的恨意,原本尽数对着迟家宗族内部。
后来,矛盾一经转移,便尽数发泄到了贾克行的身上。
说白了,迟孙氏跟贾克行的关系,一开始也就是依靠,后来就变成了仇怨。
贾克行是外地迁来的贾氏族人,有几分江湖无赖的本事,又能帮她出头,摆平邻里的纠纷,偶尔添补钱粮。
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倘若家里的大水缸破了,盛不了水,那不得买一个新的大水缸,放在院子里头装水吗?
所以在迟孙氏的视角来看,丈夫指望不上,贾克行又能给她依靠,替她撑腰,二人慢慢,就发展成了和奸。
这样说来,这世间的事也就是这样,一来二去的,凡是有猫腻的,都是有根有据的,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又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呢?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慢慢的,可不就也有了可恨之处吗?
这要说迟孙氏跟贾克行,两个明明都发展成了和奸,那还有什么缘由,怎么又生出矛盾,又怎么狗咬狗了?
说到底,两人还是因为钱粮翻的脸。贾克行找迟孙氏讨要先前垫付的银米,他俩一争执,便斗殴起来。
迟孙氏心里就不平衡了,想着原来,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反过来跟她要钱,跟她打架。她积攒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全都翻涌上来,所以她选择捏造,捏造一桩害人的重罪,打算告御状,要置贾克行于死地。
要说当时啊,贾克行去找迟孙氏讨要他先前替迟孙氏垫付出去的米粮钱,迟孙氏不肯还,两人当场争吵起来,互相殴打,最后,还是被旁人拉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