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因为迟梦云跟迟孙氏,恐吓她们姐妹的缘故。
说是:若是她们敢在堂上翻供,回家就打死她们,所以就更不经吓了。
她一开始说谎,也是被威胁的,也不是自愿。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她的亲娘,也就是迟孙氏,没有威胁她,迟二姐可能还不那么容易招供。
威胁,到什么时候,都是把对方推到自己对立面的一种手段吧。
也不是纸包不住火,而是纸本身就是可燃的,“威胁”本身就会引火,而且会让火烧得更旺。
这事情太重了,迟二姐,才十几岁。
诬告是要出人命的,一旦定案,贾克行叔侄要死。
迟二姐心里,也清楚证词是假的。
何况在省城的大堂,又远离母亲,和迟梦云的掌控,这种威胁,在迟二姐身上的作用,就逐渐消失。
何况迟二姐心里,也怨恨母亲。
是母亲,把她拖入这个泥潭里的,又拿她,和年幼的妹妹,当做诬告杀人的棋子。
况且迟二姐,也看得到,母亲是为了泄私愤,不惜毁掉两个女儿的名声,还要捏造命案,拿她们的性命,去当赌资。
长久积攒的委屈、恐惧,在单独审讯的时候,就让迟二姐崩溃。
这让迟二姐,怎么能不恨呢,亲娘啊!
真是情欲灭亲,迟孙氏但凡有一点残存的爱意,也不会对孩子这样。
官府这边,也跟迟二姐保证了,许诺她,说是坦白可以从轻,说她是被迫做伪证的。
官府多精呀,惯会打感情牌的。
往往在家庭之中,被威胁、被暴力推到对面的这些孩子,被其他的一些势力和声音,稍微一笼络,柔和的风那么一吹,就如实招供了,根本不用上刑。
何况她还是个孩子,又分不清真假话,自己那假话,也撑不了几时。
一旦被戳穿了一个小孔,就绷不住了。
恐惧、怨恨、求生欲,叠加在一起。
这也不是大义灭亲了,是被情欲灭亲,给逼的没办法了。
迟二姐大概就是如此,所以她才招供的。
案情,也七七八八的,告一段落。
那该如何判呢?
迟孙氏按理来说,是要判斩立决的,为什么会被判这么重呢?
一是妻殴翁,也就是大茫的律例里面说,子孙殴打祖父母、父母,妻子殴打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皆斩,这都要杀头。
这是十恶之中的恶逆,属于重罪,不分打伤轻重,只要动手殴打,律条便是要斩,这是最重的一条。
且诬告人是死罪。
所有的诬告,尤其是诬告他人,要把他人定作死罪的。
如果被诬告之人将要被判死刑,那么诬告者反坐死罪。
还有就是和奸,并且胁迫亲生女儿做伪证构陷他人。
三条叠加,其实光妻殴翁这一条,就已经够斩了,诬告死罪是再加一重。
重点是很多了解案情的人,知晓迟孙氏为何会走向这条道路,丈夫如何无能、不作为,迟孙氏又是如何勉力维艰,撑起一个家,又是如何无人对她施援手,处处都是算计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