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有人”不敢说啊,只敢暗地里蛐蛐。尤其是朝堂上的人,就觉得他没有贪赃,只是昏聩,何必要这样呢?
可是皇帝和刑部坚持,这逆伦大案,胆敢私和,是罪无可逭的。
不然要他们这些判官,要他们这些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往小了说,那就跟那厨子不做菜,丈夫不管家,父亲不爱子,妻子不贞洁,儿女不好学,幼辈不敬长,老爹无权威,是一样的道理。
就说这个知县啊,陈鸿鹄,他在任上真实发生的另一桩事情,是蔚然县本县有一家姓吴的人被盗。
这陈鸿鹄派捕役去抓人,捕役为了交差,抓了无辜的百姓,没有赃物,没有可靠的口供,就把这无辜的人当成了盗贼审讯。
这陈鸿鹄本人,也没有指使,让捕役去栽赃陷害。
但是他没有仔细核验口供、赃物里面的矛盾,就放任捕役胡乱拿人,属于严重的失察。
虽然这知县不是有意制造冤假错案,但是他疏于核查,纵容下属作恶,属于失察型错案。
所以说这官,也不是好当的。
世人都有错,但是有些错,可轻可重。
所以活着,还就得警醒一些。
这捕役直接作恶的下场,也就是知县陈鸿鹄失察连带的下场。
就是这个姓臧的,一个叫臧秀生的捕役,诬良为盗,还拷打逼供,并且造成被诬之人死亡,拟绞监候,秋后勾决处死。
当时有一个姓张的,另一名捕役,诬指良民为强盗,拷诈勒索,将人发配到边境充军,刺字,四千里流放。
更有被冤枉的普通百姓韩四、韩五、张文彪、张世勋等一众无辜平民,也全都查出来,释放了,免于追究罪责,因为他们是被捕役私刑拷打,逼迫胡乱招供的受害人。
当时这知县陈鸿鹄,还有典史沈春,也就是县里的县佐官,都被刘延成定性了。
说是虽然并非授意捕役妄拿人,可一旦办案不慎重,差役拿人之后,没有仔细核验口供、赃证,疏于查案,纵容下属酿成案情。
这个案子,本来就要对陈鸿鹄进行处分的。
偏偏紧接着,就爆发了迟孙氏这一桩逆伦大案,逆伦重案,又是压案私和的逆伦重案,更凸显了陈鸿鹄办案昏聩。
两件过失叠加在一起,朝廷就不再是简单的罚俸降职了,直接革职锁拿,发往土暗效力赎罪。
再说这个,就像之前李霁瑄预判的那样,迟孙氏的事情,都过去十九年了,本来一直压着,一直压着,怎么到现在,这十九年过去,还跳出来呢?
这是有人指使啊。
这事,其实是卫允声在背后撺掇的。
卫允声,也就是这个御史,也是罗虫考状元的事情,把他刺激到了。
这皇后娘娘的侄子罗虫,要是想夺魁考状元,就属于外戚的子弟登科。
这卫允声恨自己不能直接去弹劾,说是罗虫肯定会作弊,因为也没有什么实据,他还没备考呢。
所以他身为言官,最擅长的手法,就是找一桩民间的大案,借案子掀起朝野舆论。
但是他左找右找,就找到贾家这边了。
虽然不是说怎么着,但是也能牵出这外戚的家风不正一说。
因这贾家,正是皇后娘娘如今的心头好呢。
因着跟巧姐的关系,罗天杏格外的觉得,当年同受抄家之苦的贾家可怜,就要抚平人家的心理创伤,要把贾家这一大家子,再笼络回来,也以此为标杆,抚平民心。
可是这事情,直接让卫允声觉得,自己的这种立场,自己的理念与利益,受到了威胁。
他身为科道言官,若是皇后娘娘亲侄子想考状元,这事他不发一言,那他岂不是白当这个科道言官了吗?
所以卫允声的逻辑是,这里面,皇后亲厚的贾家远支贾克行、贾九儿等等犯了案子,那势必会勾连出皇后娘娘识人断事有问题,可见皇后身为外戚家风不严呢。
那他侄子岂能去夺魁?岂能去考状元?天下人岂能不疑心这科场有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