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家的倒台像一场秋风,扫得又快又干净。
太子用了三天时间,把朱家在京城的势力连根拔起。朱晓佑下了大狱,朱家成年男丁全部收押,女眷圈禁在府中,不得出入。朱贵妃被打入冷宫,皇帝连问都没问一句,整日关在养心殿里,谁也不见。
朝堂上那些依附朱家的官员,见风使舵得快,太子令旨一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递上请罪折子,把自己跟朱家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有的甚至主动交代了朱家的其他罪行,生怕落于人后。
太子来者不拒,该罚的罚,该贬的贬,该杀的杀,毫不手软。一个月下来,朝堂上少了三成官员,空出来的位置,太子没有急着填,而是慢慢挑选。
李煜被提拔为翰林学士,专管起草诏书。刘琦从江南修河堤回来,直接进了工部,做了员外郎。连李砚都得了好处,太子把朱家在江南的几个铺面赏给了他,让他打理。
李砚得了铺面,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夜写信给北渊城的小嫣嫣,说等她及笄的时候,要送她一份大礼。
北渊城这边,楚凌烨回到将军府,还没进门,就看见荣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夫人,为夫回来了。”楚凌烨翻身下马,咧嘴笑了笑,铠甲上的血渍已经擦干净了,好像这样就能遮掩杀气似的。
荣鸢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而是转身进了院子,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被秋风送到楚凌烨耳朵里。
“自己领二十鞭子,然后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话,不许起来。”
楚凌烨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朗跟在他身后,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靴子上的泥。
楚凌宇和楚凌霄从马上跳下来,两个九岁的孩子扛着沾血的兵器,威风凛凛的,一进院子就嚷嚷,“娘亲,我们回来了!我们把皇帝老儿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荣鸢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这两个浑身是血的小家伙,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也去祠堂跪着。”
楚凌宇的嘴一下子瘪了,“娘亲,我们帮爹爹打架,为什么要罚我们?”
“帮爹爹打架?”荣鸢蹲下来,用手帕擦了擦楚凌宇脸上的灰,手帕上立刻多了一道黑印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在楚凌宇心口上。
“你们才九岁,就跟着杀人,这是谁教你们的?”
楚凌宇偷偷看了楚凌烨一眼,楚凌烨赶紧把目光移开,抬头望天,好像天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是爹爹让我们去的。”
楚凌霄倒是坦然,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双手抱胸。
荣鸢站起来,瞪了楚凌烨一眼,楚凌烨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去祠堂,现在就去。晚一刻,晚饭就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