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神秀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了左右两边的两道目光。

一道来自左边，冰冷如刀，像是要把他的手刺穿。一道来自右边，炽热如火，像是要把那封信烧成灰烬。

钟神秀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左边。

古月站在床边，双臂抱在胸前，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信。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看了看右边。

许小言站在床的另一边，淡蓝色的眼睛同样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信。她的两根小辫子在身后微微晃动，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但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羞涩了，只有赤裸裸的警惕和不善。

感受着两边两位少女不善的眼神，钟神秀自然不会傻到当场拆开。

他讪笑一声。

那个笑容很僵硬，很勉强，带着一种“我知道错了但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的茫然。他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厚着脸皮张开手，声音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镇定。

“不如我们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他的双臂张开，像是要拥抱两人。他的表情很认真，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他的眼神是飘的，他的心跳是快的。

古月轻哼一声。

那声轻哼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屑和鄙夷的味道。她的眼睛从信封上移到钟神秀脸上，黑色的眼眸中满是一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的神情。

她和许小言对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中，没有敌意，没有竞争，只有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的共识。

原本不久前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个情敌，在这一刻，瞬间达成了一致。

古月放下手臂，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许小言同样放下手，跟在古月身后，朝门口走去。

两人的步伐一致，速度一致，甚至连甩头发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她们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没有给钟神秀任何解释的机会。

钟神秀僵硬地看着离开的两位少女，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个僵硬的笑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中的信封上。风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声响。

钟神秀保持那个姿势足足五秒钟。

忽然轻笑出声，嘴角上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浅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他放下双臂，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亮，亮到刺眼。但他没有闭眼，只是安静地看着，浅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确认两女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