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像刀。

韩莹莹的身体在黑暗中下坠。耳膜被气压撕扯。失重感让胃部翻涌。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裂缝边缘翻卷的软骨。软骨黏滑。带着腥臭。手指陷进去。又被下坠的力量一点点扯开。

陆沉在她下方。他反应极快。左手抓住韩莹莹的脚踝。右手匕首刺进肉壁。刀刃在肉壁上划出一长串火花。下坠速度慢了一瞬。

陈皮在更金属撞击声在深渊里回荡。老李和王建国抱在一起。阿杰的平板脱手。屏幕在黑暗中翻转。绿光一闪。消失。

“抓住——”韩莹莹喊。

声音被风吞掉。

深渊底部的红眼越来越近。那不是星星。是无数机械怪物的光学镜头。它们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血海。

韩莹莹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闪烁。金色变暗。权限被压制。只剩下最基础的三条指令。

【指令：重力修正。】她输入。

【权限不足。当前区域受母体协议锁定。】

韩莹莹瞳孔一缩。零在深渊里设置了更高的优先级。她的主系统权限被降级了。

“那就用物理。”

韩莹莹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拔出精钢长剑。剑刃刺入肉壁。火星四溅。下坠速度再次减缓。她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手臂肌肉在尖叫。

陆沉有样学样。匕首刺入肉壁。两人像攀岩一样在垂直的肉壁上减速。

陈皮把塔盾横过来。盾面摩擦肉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的左臂伤口崩开。鲜血顺着盾牌边缘滴落。

王建国在空中乱抓。抓住了一根粗大的血管。血管壁有弹性。把他弹了一下。他砸在陈皮身上。两人一起滚落。

“别压我——”陈皮闷哼。

“我也不想啊！”王建国大喊。

老李抓住阿杰的衣领。另一只手扣动冲锋枪扳机。子弹向下扫射。打在红眼机群中间。几只机械怪物爆炸。火光短暂照亮深渊底部。

韩莹莹看到了。

底部不是地面。是一张巨大的金属网。网上挂满了半成品的人形机械。每一具都插着数据线。红眼是它们的启动指示灯。

“落点有人造结构。准备硬着陆。”韩莹莹喊。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韩莹莹输入第二条指令。

【指令：动能吸收。范围三米。】

【权限不足。已转为局部缓冲。】

她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薄光。范围很小。只覆盖了她和陆沉。

碰。

她砸在金属网上。金属网凹陷。她的膝盖弯曲。骨头发出闷响。没有断。陆沉落在她旁边。翻滚两圈。匕首脱手。

陈皮和王建国砸在另一片网上。网绳断裂。两人继续往下掉。老李抓住阿杰。撞在金属框架上。阿杰的额头流血。

“报数。”韩莹莹站起来。

“陆沉。在。”

“陈皮。在。左臂还能动。”

“老李。在。枪没丢。”

“阿杰。在。平板没了。”

“王建国。在。我的腰好像反着长了。”

韩莹莹抬头。深渊顶部已经看不见。血肉列车的残骸卡在高处的肉壁上。燃烧。像一颗垂死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