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劲。
眼前的这个帕金森,活脱脱像是一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能够隱忍积蓄力量,坐看特拉弗斯和多洛霍夫爭斗,不断地积累力量,直到最后才在礼堂里悍然发难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时的帕金森,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而现在,他却像是一头正在用特角炫耀武力的公牛。
除非————
之前他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来自於他自己,在他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艾登的脑海里,一个名字自行浮现。
卢修斯马尔福。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保持著低调与优雅的斯莱特林级长,那个在任何衝突中都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艾登几乎可以肯定,这位看似已经与世无爭的马尔福先生,依旧是这盘棋局真正的核心。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棋者。
然而被艾登心心念念的马尔福先生此刻却並不像艾登想像的那样玩弄著阴谋。
在黑湖边的小径上,卢修斯马尔福与纳西莎布莱克正並肩漫步在这里。
黑湖边的一月,並不算是什么適宜外出的时节。
苏格兰高地的风捲起枯叶,抽打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发出了一阵破碎的轻响。
但这冰冷的寒意,都被卢修斯胸口那枚家族徽记下恆温的防护宝石隔绝在外。
丝毫没有打扰到正漫步在黑湖边的这对小小的情侣。
“最近你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纳西莎用手轻轻挽著卢修斯的臂弯,声音温软,带著一丝满足的甜意。
她不在乎此刻纯血世家们已然被完全点燃的那些血雨腥风。
更不在乎这些疯狂的背后蕴藏著多么巨大而触动人心的利益。
她只在乎眼前的这个人。
卢修斯侧过头,凝视著纳西莎。
湖光在她湛蓝的眼眸中跳跃,微风轻拂著她的几缕髮丝在空中调皮的舞动。
他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將那几缕髮丝拨到她的耳后。
他脸上那惯有的矜持与优雅,在此刻被彻底融化,只剩下一种几乎从未示人的温柔。
“过去的一些年里,我生活在了眾人的吹捧声里迷失了自我,这甚至让我看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
“我父亲原本的期望,是让我从在霍格沃茨就建立影响力,毕业后在魔法部谋得高位,將马尔福家族的影响力,由暗向明,推向新的顶点。”
他停顿了一下,用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了纳西莎的手。
那只手有些微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將其包裹。
“但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所以,西茜————我已经和父亲商量好了。”
“最近父亲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已经在动用马尔福家族的政治资源,將它们逐步置换成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產业。”
“庄园,商铺,炼金公司————我们不再去爭夺魔法部里那些政治地位与权力。”
“马尔福家族的定位將会转变,由政向商,我们会向后退一步,以后,我和你过安稳一些的生活,不会再让你这么担惊受怕了。”
他的话语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权欲薰心和机关算尽。
留下的,只有对生活的渴望和对爱情的憧憬。
纳西莎的眼眶瞬间变得有些发烫,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卢修斯一个用力的拥抱。
少女情动,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城堡三楼,一间废弃的魔咒课教室里。
安东寧多洛霍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周围。
再確认安全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刚刚出现在他口袋里的信,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封口是完好无损的火漆。
火漆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蛇形標记。
他用魔杖尖端,极其轻缓地挑开封蜡,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信纸展开。
上面的字跡不多,但多洛霍夫却读的很认真,他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確认著信上所写的內容。
与此同时,他握在手中的魔杖一直警惕的对著房门,如果有人出现,他隨时都能发出魔咒將对方制服。
几分钟后,他那张如岩石般紧绷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强忍著,將手中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信封里,並將信纸珍而重之地重新折好,塞进最贴近胸口的內袋。
——
等到他將信藏好后。
一丝极力压抑的弧度,缓缓地从他的嘴角裂开。
紧接著,弧度开始迅速扩大。
喉咙里先是发出了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隨即,压抑不住的狂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在这空旷的教室里疯狂的迴荡著。
他走到窗边。
楼下的庭院里,安德烈帕金森正被一群斯莱特林簇拥著,意气风发的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多洛霍夫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表情。
“跳吧,小丑。”
他的嘴唇蠕动著,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尽情地跳吧。”
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烈焰。
“好好的享受这最后一段时光吧,安德烈,七月是个好日子,適合埋葬你这样的毒蛇。”
——
而在遥远又温暖的英格兰南部。
一处被古老魔法守护的庄园里。
一位身著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举止优雅的青年,正向主位上的人影,深深的鞠著躬。
“一切都在准確的进行中,一切都遵照著您的旨意,我伟大的主人。”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男巫。
他的那张脸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
蜡质的皮肤紧紧绷在颅骨上,没有眉毛,没有嘴唇,只有一个裂缝般的开口。
鼻子的位置,是两个蛇一般的细长孔洞。
唯独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却仿佛燃烧著地狱深处最恶毒的烈焰。
足够让每一个不小心直视他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胆战心惊、心神慌乱。
他轻轻点头,动作幅度极小。
声音从那道裂缝中挤出,嘶哑,缓慢,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恶意。
“很好,费南德格林格拉斯。”
他念出了那个在纯血家族中也声名显赫的姓氏。
“相信我。”
“我们將一同见证,一个真正纯粹的巫师世界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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