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把旅长扶起来了。
苏山迪朝鹏军营微笑点头。让他心里有点感动——人家是旅长,手下四五千人。他赶紧弯腰上前:“叨扰将军了。”又向长桌周围的军官行了个罗圈作揖,“抱歉,打扰各位将军。”
苏山迪摆摆手,温和道:“无妨,无妨。”转头对讲解的军官说,“老召,今天就是他们及时赶到,打退了一帮政府派来的特种兵。武官说没有他最后一枪,我恐怕连尸体都拼不全。”
拿着指挥棒的召参谋长对鹏军营点点头,露出善意的微笑。鹏军营赶紧恭谨回礼。
“你们继续。方案要做得更细。生死存亡,不能有半点懈怠。”苏山迪望向众军官,眼神变得犀利。露出久经沙场的老将风范。
“是。”所有军官起立敬礼。
苏山迪转过头,又变得温和。“走,进去说……嗯,鲲鹏是吧?”
鹏军营扫了眼旁边的武官。这人果然够硬,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还有小商人的本质,自觉和旅长这种大人物在一起矮了一截,敬小慎微。这更让那位漂亮的女护士不屑。他察觉到不对,但事已至此,只能苦笑。权当尊老爱幼了。
这种刹那间的心态变化,让他开始重新寻找自身定位。
病房很简单。病床,床头小柜子,一张独凳,一把椅子。后来才知道,不是医院没有,是武官要求极简。障碍物太多,对他来说都是负担,保镖的逻辑就是简单。
病床面露出一截围挡——军用沙漠绿,很厚重。鹏军营觉得眼熟,让0557对比扫描相似画面。一张定格图:走廊,那张被特种兵丢弃的移动病床。
武官把敌人的防弹围挡挪这儿来了。鹏军营多看了两眼。这病床不会也是那张改的吧?
苏山迪走动还有些艰难,烧伤恢复起来就是麻烦。椅子是他的专座,独凳是罕玛瑙黛的。落座后,苏山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招待不周——只能让鹏军营站着。
鹏军营不在乎这些。开门见山,把野人山脉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老达保死在一把大口径狙击枪下,拉祜猎族亲眼看见坤桑的亲卫开着直升机把美国特战小队接走。当然,这是老陈看见的,他安在了拉祜族头上。
苏山迪脸色阴沉得可怕。听到第三旅旅长死在狙击枪下,整个旅四分五裂,还有那些混在人群里捣乱的死士,他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停了。
沉默。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罕玛瑙黛突然开口:“我不喜欢坤叔。他眼神不正。”
鹏军营心一紧。坤叔?罕玛瑙黛称坤桑为叔,关系不一般。难道苏山迪和坤桑交情匪浅?
这想法一出来,浑身冒汗。稍不留意,幽灵就得陷进去了。
可特种兵的刺杀假不了,政府军仓库流出的高品翡翠原石也实实在在。就算苏山迪是坤桑的靠山,摆在眼前的桩桩件件,无不证明:是妥妥的背刺。
他不敢再说话。苏山迪有自己的判断,一味加码只会适得其反。他果断闭嘴,甚至开始想怎么脱身。如果苏山迪和坤桑纠葛太深,他这几个人就是羊入虎口。
沉默良久。
苏山迪抬起微合的眼睑,目光直射过来,像钉子。鹏军营微感不适,但他清楚这时候必须表现出问心无愧。做古董商这些年,这种怀疑的目光他经历太多。他对视,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