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瀚忽然开口道:“谦益兄,放心吧,修订用不了几天,我和麦都思先生有些拿不准的也就几十句而已。”
最后,两人还是答应了下来,又叨扰了片刻后,约定明天过来正式工作后才起身告辞。
一出门,容閎就长嘆一声:“总算出来了,一直聊圣经,聊的我都头疼。”
洪武道:“容先生,你这哄老头的本事挺行啊。又是受洗又是主的感召,我看那个麦都思和你聊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唄。不把他哄开心了,怎么拿航线图”
容閎道:“我和谦益回去拿一下行李,接下来几天就暂住墨海书馆了,洪先生你呢”
洪武想了想,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我在上海这边先走走看看,打探一下消息。顺便把船上的事安排安排。你们专心翻译,不用管我。”
旧金山,唐人街。
已是深夜,曾泰躺在躺椅上,却还没有睡觉。
以他如今和死士相同的体质,睡眠对他而言已不是什么必要之物,一天內睡一两个小时就能把精力补满。
要是愿意,他现在甚至可以七天七夜不睡。
此时,他正在看手下的死士们正在干什么。
旧金山的死士们正在商议著《卫生法》的细节,要在旧金山开始大规模的基建,修建下水道和硬化道路。
俄勒冈的印第安死士们在白云的带领下,开始袭击白人的城市和定居点,消灭里面的美军。同时也吞併著遇见的印第安部落,让印第安的男女老少开始学习汉语。
內华达的河谷內,景德带领著一眾死士一边开闢据点,一边挖掘著矿山。银矿的產量正在稳步提升,每天都有成吨的矿石被运出来。
纽约,那位范德比尔特的次子已经落入了达奇所布设的陷阱中,对施特劳斯推心置腹。
檀香山、香港、广西、上海————
死士们做的事情皆涌入他的脑海中,直到他忽然听到了一些名字:王瀚、李善兰、管嗣復————
“有点耳熟啊————”
曾泰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顿时想了起来。
这些名字,他在前世的歷史书上见过。
李善兰,数学家,翻译过《几何原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代数学》《代微积拾级》————
《代微积拾级》这个名字有点怪,但换个名字就简洁明了了,微积分。
这个钱老曾说过人再笨14岁总能学会的东西,这个让无数大学生痛苦补考的玩意,就是李善兰翻译到国內的。
除了翻译,他还写了许多数学著作。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李善兰恆等式,是世界上第一个用中国人名字命名的数学公式。
王瀚,后来改名叫王韜,是中国近代第一位自办报刊的报人,变法维新的先驱。他办过《循环日报》,写过《法国志略》《普法战纪》,是晚清最懂洋务的人之一。
管嗣復,虽然名声不如前两位响亮,但也是最早接触西方科学的中国学者之一,翻译过《西医略论》《內科新说》《妇婴新说》等西医著作,兼通中医与西医。
“都是些人才啊。”
曾泰从躺椅上起身,开始思索起来。
苏颂正在旁边整理文件,见他忽然坐起来,问道:“主公,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上海那边有几个人才。”曾泰道,“未来说不定能用一用。”
苏颂放下手里的文件:“人才”
曾泰点了点头,道:“嗯,墨海书馆里,给白人传教士翻译书籍的那些人,都是当今中国一等一的脑子。”
苏颂想了想:“主公想把他们弄到美国来”
“那倒没有必要,美国有你们足矣。”
曾泰摇了摇头,“他们在那里翻译著西方的科学、医学、数学,比来美国更有用。”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打算在上海设立一个据点。”
苏颂问道:“和香港一样”
“不不不,和香港还是得不一样。”
曾泰连忙摆手:“虽然从香港抢了几十万英镑是挺不错的,但这次干正行。”
“以巴基的名义,在上海开一家商行,专门从事进出口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上海,虹口码头,乘风號。
收到曾泰下达的指令后,一行人围了一块,开始商议起事情来。
“主公下令,要在上海开闢新的据点。”
乘风號的船舱里,洪武看向巴基:“主公说,以你的名义,在虹口码头附近开一家商行,招募华工去美国。”
“你是白人,在租界里好办事。”
巴基闻言点头答应:“没问题,商行叫什么名字
洪武道:“太平洋行,生意分明暗两种。明面上是做正经招工的生意,暗地里走私军火到南京。”
有一个死士道:“洋行在上海招工,有点困难哦。”
他顿了顿,解释道:“上海不像广东福建那些地方,自古以来有出海闯荡的传统。广东人下南洋,福建人过台湾,都是几百年的事了。
上海这边不一样,老百姓安土重迁,没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去什么国外。因此这里的华工招募,全是靠坑蒙拐骗。
有把人灌醉了往船上拖的,在码头上设赌局让人欠一屁股债的,还有直接绑了往船舱里塞的。”
“这么说吧,英语里有个词,叫shanghai,意思就是用下作手段骗人去做某件事。”
洪武都愣了:“这帮洋人的名声这么臭的”
另一个死士道:“传教士还好,名声差的主要是商行的那帮洋人,此外就是阴庇在洋人手下那些三教九流,拐人主要就是他们在干。”
洪武揉了揉眉心,思索了一会儿后道:“这样,咱们双管齐下。”
“第一,正经招工。贴告示,发工钱,签合同,多派人去流民群里宣传,让愿意去美国的人自己报名。”
“第二,干掉同行。把那些靠绑人过活的洋行及手下的老鼠全都收拾乾净。”
巴基咧嘴一笑:“说到最后,还是得靠武力行事啊。那我要求把破浪號留给我,此外得在美租界租一块地,毕竟註册商行这两样是肯定少不了的。没船没地,算什么洋行”
洪武道:“没问题,我待会让他们把破浪號上的东西搬来乘风號上,你先去办理。”
巴基带著几个人下了船,轻车熟路地往美国领事馆的方向走去。
上海的美租界七年前才正式设立,范围至今飘忽不定,仍在以虹口为中心往外扩张。
近两年,越来越多的美国商人和传教士在这里落脚,开洋行、建教堂、办学校,因此土地的租金也在一路上涨。
“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领事馆提交申请,先把洋行执照办下来。”
巴基道:“你们去外面找找哪里有租售地块的牌子,比对一下,挑一个最好的出来。”
“好。”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有些破败的院落外碰了头。
“就这里”
巴基打量著四周,嘖了一声。“有点破啊,租金还贵,这就是最好的”
找到这块地的死士耸了耸肩:“没有租出去的地方都是这样的,想要已经建好的、能直接用的,那就只能找別的洋行买。更贵不说,人家还不一定肯卖。”
巴基理所当然道:“那就不买,直接抢便是。”
说罢,他便联络起了船上的洪武,道:“洪武,隨便找一家小洋行,烧掉他的货物把人弄破產我们再收购。
现在只能买到烂地还得自己建,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搞一个现成的。
,“没问题,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