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从座位上起身,无视了周围面露惊讶之色的人群,缓缓道:“现在,请把这五艘船的法律文书拿来,谢谢。”
唐人街,扫盲学校。
学校位於唐人街最中心,原先是家大烟馆。改成了学校后,又拆了附近的几栋楼,修建起了校场和铁质围栏。粗略看去,与后世的学校没什么不同。
校场上,一群穿著军装的寸头汉子正站得笔直。
说是军装,其实就是將同一款式的斜纹棉布衣裤染成了墨绿色,然后装饰上了臂章。
臂章是白底红字,绣著兴汉两个字。
一百多人站成方阵,横平竖直,纹丝不动。
章武站在方阵前面,来回走著。他的步伐不快,靴子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立正!”
哗!
一百多人同时併拢脚跟,声音齐得像一个人。
“稍息!”
章武走到方阵正前方,站定,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你们吃谁的饭”
“吃兴汉堂的饭!”一百多人齐声大吼,声浪冲天,连地面都微微震动。
“你们是谁的兵”
“是兴汉堂的兵!”
“你们为谁而战”
“为民族兴亡而战!”
曾泰站在校场的一角,欣赏著这些正在进行训练的士兵们,笑道:“训练的不错,最起码的令行禁止是做到了。”
一旁的建元道:“章武確实是用了心的。主公,您今天来,是要把他们派去实战吗
”
曾泰摇了摇头,道:“不,他们在我的设想里是警察。我们的军队打出去后,总要有人在后方维持稳定,执行律法。”
“打出去”
建元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激动。“主公,终於是要开始了吗”
“香港那边的船已经到檀香山了,没几天就要到了,也是时候扩一扩地盘。”曾泰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今天过来干什么”
建元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主公,我申请当主將。保证数月之內,就替您將加州大小城镇全部攻下!”
“哦”
曾泰挑了挑眉:“你当主將那我平时一日三餐怎么办”
建元眨了眨眼:“每逢早中晚您把我传送回来,我做完了您再把我传过去”
“爬!”
校场上,章武的训练还在继续。
一百多號人已经分成了十二个班,每个班十个人,在各自死士班长的带领下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搏杀训练、枪法练习、手榴弹投掷————
不过受限於场地,手榴弹投掷用的都是练习弹,没装火药的那种。
就这么练习了一个时辰,直到训练结束。
各班再度匯集成一个整体,士兵们汗流浹背,但依旧站得笔直,等著章武的口令。
章武走到曾泰面前,立正敬礼:“主公,今日训练完毕,请指示。”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曾泰,有好奇,有敬畏。
曾泰笑了笑:“让他们休息吧,你训的不错。”
“是!”
章武转身,喊道:“全体都有,原地休息!”
一百多人这才放鬆下来。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拿手给自己扇风,也有閒不住地开始交头接耳。
“主公上次来还是上次吧”
“陈春生你能不能別说你那车軲轆话了。”
一旁的同伴捶了他一拳,道:“主公確实没来过几次校场,不过上街巡逻的时候偶尔能见著几次。”
聊著聊著,他们的视线被两道从门口方向走来的身影吸引住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叫朱贞伊,十几岁的模样,面容英气。后面跟著的是应洁,年纪更大些,眉眼弯弯,身段窈窕。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两个女子身上。
但没人敢轻佻调笑,因为半个月前的事,所有人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有个叫刘二狗的傢伙,就因为想要轻薄一个印第安妇人,被重打了三十军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朱贞伊和应洁从校场边走过,对著曾泰頷首屈膝,行了个礼。
“主公。”
曾泰看向她们,笑问道:“是你们啊,干嘛去了”
“去六大会馆那里给家里寄信,顺便把上月的工钱也寄了回去。”应洁回答,隨后壮著胆子问道:“主公,我有一事想问。
17
“什么事”
“教完三年书后,我们能回去吗”
三年是她们和兴汉堂签订契约的年限,当初约定好了要为兴汉堂做工三年,以偿还医疗、救援等诸多费用。
“不能。”
曾泰毫不犹豫地拒绝。
开玩笑,往这边扒拉人都来不及,他怎么可能放人回去。
他看著朱贞伊和应洁,道:“你们想回去,我能理解。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回去了,会怎样”
两人抿著嘴,害怕地没有说话。
“你们是被拐出来的,在清廷那种地方,一个年轻女子失踪那么久后突然回来了,你们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的爹娘会被人戳脊梁骨,你们自己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清廷的官府说不定也会找上门盘问。”
朱贞伊的眼眶红了,但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曾泰的语气缓了一些:“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两人抬起了头,面露希冀之色。
“把你们家的住址告诉我,我让在清廷的人把你们爹娘带过来,就什么都解决了。
家团聚,在旧金山过日子,不比在清廷受那些窝囊气强”
曾泰说完,转身离去:“好好想想,也可以再寄几封信回去问问你爹娘的想法。”
“建元。”
建元连忙跟上:“主公,什么事”
“叫上你手下的人,今晚开会商量一下从哪里开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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