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三宝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他感觉眼前的殿下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顽劣懦弱的样子,反而像极了威严赫赫的洪武皇帝。
“立刻起身,替我办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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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冬雪如絮,漫卷应天。
乾清宫内,龙涎香的烟气缭绕不散。
朱元璋身着常服,衣料上绣着龙纹,虽已年过花甲,却依旧腰杆挺拔,一双虎目,正透过殿门的缝隙,死死盯着宫外的动静。
“陛下,此举终究太过冒险。”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杜安道垂首立在一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忧色。
“假传驾崩,既违天和,又易引发朝堂动荡。诸王在外手握重兵,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一旦消息走漏,恐生变数啊!”
杜安道颇受朱元璋信重!此次假死之事,便是朱元璋亲自授意他一手操办。
可事到临头,他却愈发惶恐,帝王驾崩乃天下头等大事,岂能拿来当做试探的筹码?
朱元璋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杜安道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嘴角微掀:
“老杜,你跟着咱几十年,还不了解咱的性子?”
他走到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上的奏折。
“标儿去得早,咱这大明江山,总得找个靠谱的人来守。”
“允炆这孩子,仁厚是仁厚,可性子太软,没经历过风浪,咱不试试他,怎么放心把这江山交给他?”
提及太子朱标,朱元璋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朱标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温文尔雅,仁政爱民。
本是承接大明基业的不二人选,却偏偏英年早逝,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可此举太过荒诞,若被百官知晓,陛下的威严何在?”
杜安道仍不死心,继续劝谏:“再说,‘死’之一字,何等忌讳,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轻言驾崩?”
“威严?”朱元璋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咱的威严,是靠打出来的,是靠护着这大明百姓换来的,不是靠这些虚头巴脑的俗礼!”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咱自濠州起兵,一路尸山血海杀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
半生坎坷,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只要能为大明选出合格的储君。
清除那些潜藏的蛀虫,让咱的子孙后代能坐稳这江山,这点忌讳,算得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咱就是要借着这‘驾崩’的由头,看看谁会跳出来!
是那些居心叵测的贪官污吏,还是那些野心勃勃的骄兵悍将,亦或是宫中那些不安分的东西?
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日后给允炆留下麻烦!”
朱元璋的心思,远比杜安道想象的更深沉。
假死不仅是为了考验朱允炆,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场”。
太子朱标薨逝后,朝堂势力重新洗牌。
文官集团想扶持一个易于掌控的君主,藩王们则对皇位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