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不敢接话，只能默默地垂首立在一旁。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地宫的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朱允熥以往的顽劣模样，又想起他今晚的表现，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两个孙儿，一个懦弱无能，虚伪至极；一个隐忍狠厉，有勇有谋。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低声自语：“好，好得很！咱倒要看看，这场夺嫡之争，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过身，对着李进沉声道：“继续盯着！东宫、乾清宫、开国公府的一举一动，都要一字不差地禀报给咱！尤其是朱允熥那小子的动作，半点都不能遗漏！”

“奴婢遵旨！”李进躬身应道，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陛下对朱允熥殿下的态度，正在悄然改变。

地宫的灯火，映照着朱元璋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明日的奉天殿，注定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好戏！

……

洪武二十五年冬夜，寒风卷着碎雪，抽打在乾清宫的宫墙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在暗夜中低泣。

偏殿的门被猛地撞开，朱允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披风上沾满了雪沫与泥污，头发散乱，一只靴子跑丢了，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他顾不上仪态，也顾不上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径直扑到吕妃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娘……娘！朱允熥他……他要反！他要反啊！”

吕妃正坐在榻上，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狼狈不堪的儿子，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

“慌什么！！成何体统！！你且慢慢说，朱允熥到底做了什么？”

周围的宫人太监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朱允炆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吕妃的裙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语无伦次地嘶吼道：“他……他跟我说玄武门之变！他说要效仿李世民！娘，他是要杀了我！他是要篡夺皇位啊！”

“玄武门之变”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吕妃的脑海中炸响。

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佛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捏断了一颗菩提子，尖锐的碎片刺破了掌心，渗出的血珠染红了佛珠。

李世民杀兄逼父，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