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周德兴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郭英……你竟然真的背叛了我……我们可是同乡,是袍泽啊……”
他的声音在震天的呐喊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身后的禁军将士们看到午门关闭,听到郭英麾下的高呼,军心彻底涣散。
那点被悬赏勾起的贪婪,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烟消云散。
有人扔下手中的长枪,转身就想朝着广场另一侧的偏门逃窜,
有人则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还有人相互推搡,试图冲出一条生路,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不许逃!都给我回来!”周德兴疯了一般地嘶吼,想要阻止溃散的士卒,可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混乱的喧嚣和城头的呐喊中。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禁军,如今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晨光渐渐穿透云层,洒在奉天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可在周德兴眼中,这光芒却如同嘲讽,照亮了他即将覆灭的命运。
丹陛之上,朱允熥望着下方溃散的禁军和绝望的周德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赵毅立刻会意,高声下令:“甲士听令!拿下周德兴,凡顽抗者,格杀勿论!”
八百甲士齐声应和,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混乱的禁军,一场一边倒的清缴,就此拉开序幕。
奉天殿广场上的厮杀声与溃散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惊雷在晨雾中炸响。
八百甲士如同虎入羊群,手中利刃寒光闪烁,所到之处,周德兴的残部要么弃械投降,要么被当场格杀。
鲜血溅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碴,与未化的积雪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而绝望的图景。
而这一切,都被奉天殿台阶之上的朱允炆与吕妃尽收眼底,化作压垮他们心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允炆的双腿早已失去了支撑力,午门闭合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头,郭英倒戈的呐喊更是让他浑身血液冻结。
他眼睁睁看着那扇厚重的精铁城门死死闭合,将所有逃生的希望彻底隔绝,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若不是吕妃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他早已从陡峭的丹陛上滚落,摔得粉身碎骨。
吕妃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朱允炆的皮肉里,尖锐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可这清醒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她的凤袍早已被寒风刮得凌乱,鬓边的珠钗摇摇欲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
目光死死锁定着城头之上高呼口号的郭英,那眼神里的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冰棱,几乎要将郭英凌迟。
“郭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吕妃的嘶吼声尖锐刺耳,冲破了广场上的嘈杂。
却在抵达城头之前便被呼啸的寒风撕碎,传不到郭英耳中半分。
她猛地松开抓着朱允炆的手,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