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朱允熥,你最好祈祷你能稳住这江山,否则,朕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会饶了你!”
他抬头看向地宫顶部的通风口,那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夹杂着些许雪花。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复杂,既有暴怒,又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苦心经营的布局被打乱,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朱允熥这小子,能否撑起这大明的江山?
朱元璋再次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彻底碎裂,碎石满地。
他颓然地坐在冰冷的石椅上,眼中满是疲惫与迷茫。
“天亡朕也……”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
奉天殿的金砖地面上,方孝孺头颅留下的暗红血迹尚未干涸,被殿外卷入的风雪轻轻覆盖,形成一层红白相间的薄霜,透着刺骨的寒意。
朱允熥踩着这层薄霜,一步步走向殿宇正中的龙椅。
玄色织金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雪粒与血痂,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踩得大殿内的寂静愈发凝重,连百官的呼吸都跟着他的步伐,变得断断续续。
龙椅空置已久,鎏金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太祖朱元璋曾坐了三十一年的位置,如今正静静等待着新的主人。
朱允熥走到龙椅前,并未急于落座,而是转身面向殿中,目光如寒潭般扫过匍匐在地的百官。
就在此时,两名甲士拖拽着蒋瓛,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
刚刚已经被行刑的蒋瓛的铁链在地面拖行,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浑身是伤,衣袍破烂不堪,脸上的血污与雪水混合在一起,狼狈至极,却依旧不肯低头。
被甲士按跪在地上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对着朱允熥破口大骂:
“朱允熥!你这乱臣贼子!太祖皇帝在天有灵,定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你勾结武将,擅杀大臣,篡改遗诏,谋夺皇位,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必遭天打雷劈!”
他的声音嘶哑却凄厉,在空旷的奉天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百官闻言,皆是身子一颤,偷偷抬眼看向朱允熥,生怕这位少年皇太孙再次动怒,牵连到自己。
朱允熥缓缓走到蒋瓛面前,停下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蒋瓛,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蒋指挥使,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压过了蒋瓛的嘶吼。
“你暗中勾结吕氏,伪造太祖密旨,调动锦衣卫包围东宫,意图谋害本殿。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以为仅凭几句疯言疯语,便能洗刷你的罪孽?”
蒋瓛瞳孔骤缩,脸上的狰狞僵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更加疯狂:
“伪造密旨?勾结吕氏?朱允熥,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你蛊惑人心,蒙蔽百官,老夫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明江山,皆是遵奉太祖遗命!
你这竖子,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