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舅舅，您是我的长辈，我不想看到您走上绝路。

今日之言，我就当没听过，也希望您日后不要再提。

大军明日就要继续出发，远征漠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送舅舅了，请您回去吧。”

蓝玉看着常升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他心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外甥。

竟然如此“不通世务”，如此忠诚于朱允熥。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好！好！好！”蓝玉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常升，你好自为之！日后若真如我所言，遭了朱允熥的毒手，可别怪舅舅今日没提醒你！”

说罢，他不再看常升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中军大帐。

帐外的亲兵见蓝玉怒气冲冲，脸色铁青，都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翻身上马。

朝着大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都带着他的怨毒与绝望。

常升站在帐内，望着蓝玉离去的方向，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他握着虎头湛金枪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心中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他从未想过，自己敬重的舅舅，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被权力与怨恨蒙蔽了双眼。

“将军，您别往心里去，蓝玉太傅如今已是失势之人，他的话不足为信。”张威走进帐内，轻声安慰道。

常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

“我只是没想到，舅舅会变成这样。罢了，不说他了，传令下去，全军加紧休整，明日一早，准时出发，不得延误。”

“遵令！”

中军大帐内的风波，很快就通过锦衣卫的密探，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

朱允熥正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听着陆铮详细禀报蓝玉与常升的交谈内容。

从蓝玉的挑拨离间到常升的坚定反驳，再到两人不欢而散的结局，陆铮一一说来，没有丝毫遗漏。

“好！好一个常升！”朱允熥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欣慰。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忠诚不二，明辨是非，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定力，实属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漠北与大同之间划过：

“蓝玉这步棋，走得太臭了。他以为凭着甥舅关系，就能拉拢常升，却不知常升心中，装的是大明江山，是天下百姓，而非私人情谊。

如今他与常升反目，彻底断了自己最后的退路，真是自寻死路！”

陆铮躬身道：“陛下英明。常升将军忠心耿耿，此次与蓝玉反目，更能证明他对陛下、对朝廷的忠诚。”

“嗯。”朱允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既然常升已彻底站在朕这边，朕也该给他更多的权柄。

让他能放开手脚，一方面歼灭北元，另一方面，也能震慑住蓝玉的那些旧部，防止他们暗中作乱。”

他转身对着王德全吩咐道：“王德全，传朕旨意！”

“老奴在！”王德全连忙躬身应道，手中的拂尘微微晃动。

“封平北侯常升为征北大将军，节制北境所有出征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