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将议论纷纷,有人主战,有人慎战,各执一词。常升抬手压下声音,目光扫过地形图上的黑松峡,沉声道:“北元的优势,在地形;劣势,在人心。”
他指着地图,逐一分析:“阿鲁台弑君自立,名不正言不顺,诸部族长阳奉阴违,士卒更是无心恋战。所谓的峡谷伏兵,看似坚固,实则指挥不一,军心涣散,一碰即溃。我们无需强攻,只需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再断其退路,便可一战而定。”
“主帅有何妙计?”众将齐声问道。
常升俯身,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两条路线:“第一路,命五千轻骑兵,伪装成我军粮草运输队,携带空粮车、弱马匹,故意走黑松峡前的官道,暴露在北元伏兵的视野中。阿鲁台刚愎自用,一心想速战速决,见我军粮草队落单,必然会下令出击,抢夺粮草。”
“第二路,我亲率三万主力,绕黑松峡后山,走密道直插敌军后方,截断其退路。峡谷地形狭窄,阿鲁台的伏兵一旦出击,便会被堵在峡谷出口,前有我粮草队牵制,后有主力包抄,插翅难飞!”
此计一出,帐内众将皆抚掌赞叹。沐晟笑道:“主帅妙计!阿鲁台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早已入我彀中!”
“即刻传令,依计行事。”常升正色下令,“轻骑兵半个时辰后出发,务必伪装逼真,不可露出破绽;主力部队偃旗息鼓,趁夜绕后,不得惊动北元斥候!”
“遵令!”
诸将领命而去,大帐内只剩下常升一人。他望着帐外的漠北寒风,心中思绪万千。此次北伐,肩负着大明北疆安宁的重任,北元主力若能在此歼灭,漠北将数十年无战事,百姓便能安居乐业。
而北元的内讧,看似是天赐良机,实则是其腐朽至极的必然。脱古思帖木儿的苟安,阿鲁台的专横,黄金家族的衰落,诸部的离心,早已注定了北元的败亡。
常升握紧腰间的佩剑,眼神坚定。这一战,他要彻底击碎北元的残梦,为大明北疆,换来永世太平。
与此同时,伪装成粮草队的五千轻骑兵已然出发。士卒们卸下铠甲,换上民夫的布衣,推着空粮车,牵着瘦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故意做出疲惫不堪、防备松懈的样子。
寒风卷着黄沙,吹得粮车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队伍中的校尉低声叮嘱士卒:“切记,不可露怯,不可冒进,只需引诱敌军出击,便是大功一件!”
士卒们纷纷点头,心中既紧张又兴奋。他们知道,这一场戏,关乎着数万大军的胜负,关乎着大明北疆的未来。
而黑松峡上的北元斥候,早已将这支“粮草运输队”的动向,报给了阿鲁台。
第三章孤注一掷,蓝玉私通梦成空
应天府,蓝玉府邸。
昔日车水马龙的凉国公府,如今已是门庭冷落,车马稀疏。